李雨桐声音很轻，但手已经把他碗里那块辣得通红的牛肉夹走了。

王雪全程低头调蘸料，那碗料已经搅了三分钟了还没停。

丁潇是唯一表情没怎么变的，她夹了一颗鱼丸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在沈秋月、林枫和叶婉仪之间各停了一拍。

而叶婉仪表情很平。她听完之后什么特别的反应都没有，伸筷子从锅里捞了一片藕放进自己碗里晾着。

“你吃虾酱会起疹子？”

“嗯，以前不知道。”

“那以后注意点。”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但桌上那股氛围明显变了，谁也没说破什么，但女生那边眼神交错的频率突然变高了。

马哲终于憋不住了，把肥牛咽下去，看着林枫说了句：“枫哥你可以啊……”

没主语没宾语，但整桌人都听懂了。

齐磊后面补了声“啧”。赵大伟总算回过味来了，嘴里含着半颗牛肉丸含糊地问：“枫哥你跟沈老师……“

李雨桐在他后腰上拧了一下，不重，赵大伟“嗷“了一声后半截话被掐没了。

沈秋月站起来又端了两盘菜过来，弯腰放桌上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都别瞎琢磨了。谁再乱说话这盘毛肚我就放自己碗里。”

沈老师的话比什么都管用，马哲闭嘴了齐磊低头扒饭了赵大伟的目光被新端上来的毛肚吸走了。

但那种“我们什么都知道但我们不说”的氛围还是稳稳地留在了桌子周围，跟火锅冒上来的白汽混在一起散不掉。

叶婉仪全程没再看林枫。

她吃她的，偶尔跟沈秋月聊两句工作上的事，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林枫注意到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尖稍微收窄了一点，像是刻意避开了碰他那边。

散场的时候快九点了。

火锅店门口挤了一堆人，马哲拍着齐磊肩膀说走走去唱歌，齐磊看了眼手机，张悦发了消息来，他终于笑了。

王雪跟在马哲后头拎着他的外套。赵凯拎着丁潇的包，两个人走在人群最后面。赵大伟扶着墙出来的，李雨桐拽着他袖子。

人散了之后巷子里安静下来。

沈秋月把找零塞进兜里，林枫站在门口拉外套拉链，叶婉仪从另一侧走出来。

三个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排。

叶婉仪先拉开车门，扶着车门看了林枫一眼。”鸟镇那次回来，怎么没跟我说？“

“小问题而已，起了点疹子，吃了药就没事了。”

叶婉仪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上车吧”。

沈秋月坐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的时候侧头看了林枫一眼，目光带着“刚才差点露馅了”的提醒，但嘴上一句没说。

车开出巷子，林枫从后视镜里看到火锅店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收凳子，一张一张倒扣在桌面上。那些同学的身影早就在巷口拐角晃不见了。

“林枫，”沈秋月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声音低低的，“你回去记得把药吃了……”

“嗯，知道了。“

后座叶婉仪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回消息，屏幕的冷光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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