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输液区的时候沈秋月抱着林诺坐在塑料椅子上，护士刚扎完针，小孩哭了一声就没劲了，靠在妈妈怀里大口喘气。

药瓶挂在架子上，透明的管子连着林诺的小手。

林枫坐下来的时候沈秋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脸色很难看。”

“碰见孙洋了。他来做婚检。”

“跟那个王欣？”

“嗯。”

沈秋月低头拍着林诺的背，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那吴晓薇知道吗？”

“她肯定不知道啊。”

沈秋月没再接话。

她侧过身把林诺往怀里拢了拢，小孩的呼吸还是急，但比刚才稳一些了。

林枫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二十分钟后，护士过来换药。

沈秋月抱着孩子配合着调整了一下姿势，一个医生从旁边经过，五十来岁，白大褂上别着胸牌，手里拿着病历板翻了翻。

“扁桃体化脓是吧？”他翻了翻记录。

“烧退下来了，今天输完明天再来，三天一个疗程。”

“好的。”沈秋月点头。

医生合上病历板，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沈秋月一眼，问了一句：“孩子是你们俩的？”

“……对。”林枫说。

“行，父母在就好。”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多喝水注意休息，走了。

隔壁椅子上有个带孩子看病的奶奶多看了他们两眼，又收回去了。

输液区安安静静的，大家各守各的娃。

林枫没注意到输液区入口有个人站在那儿。

孙洋本来是要下楼取药的，路过输液区的时候脚步自动慢了。

他看见沈秋月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看见林枫坐在旁边，看见那个药瓶挂在架子上，也听见了医生那句“孩子是你们俩的”。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有五六秒，手里那张取药单被他攥成了一团。

他想起来沈秋月刚给他们当辅导员的时候自我介绍过……

有丈夫，在京都工作，两地分居，孩子还小。

后来也偶尔提过“我先生那边”“我家那个”，班上的同学都信了。

辅导员嘛，年纪没比他们大多少但已经是过来人了，正常。

然后他又想起来林枫住的那栋别墅……

沈秋月也住在那一片。当时沈秋月说的是“邻居，正好照顾一下“，大家也就信了。

邻居照顾一下学生，合理。

可他看见林诺了。

那个孩子跟林枫像不像是另一回事，关键是沈秋月和林枫一块儿抱着孩子来医院，护士问“孩子是你们俩的”他们两个人都没否认。

孙洋脑子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拼在一起。

沈秋月请假的日子、林枫那段时间的状态，还有那次同学之间传的林枫跟导员关系近的闲话……

当时没人当真，他跟吴晓薇聊起来还说过“瞎传什么导员的瓜”。

现在那些闲话可能不是闲话。

孙洋站在输液区入口的柱子旁边，脚底下生了根似的挪不动。

他想起来上次在群里开玩笑的时候马哲说的那句“老林跟导员关系够铁的”，当时大家都在笑。

笑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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