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教授的脸色在那个瞬间变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像是水面被人投了一颗石子又平了。

他的后背微微往椅背里靠了一点，声音低了一度：

“薛老，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好说好商量……”

“明天你自己去校长那边检讨，面试的成绩你自己改！”

薛教授站起来，拎过吴晓薇的行李箱手柄，转头看了童教授一眼：

“下不为例！”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了。

吴晓薇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童教授，那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桌面上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表情看不太清楚。

她拉上门，跟上薛教授的步伐。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薛教授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那股急劲儿过去之后开始匀着走了。

他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吴晓薇落后半步跟着，她脑子里转着刚才办公室里的对话：

科研经费、检讨、校长……

那些词她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一件事她听明白了：

薛教授在替她说话，而且童教授没有反驳的余地！

二人拐过走廊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门上的牌子写着“薛永年”三个字，办公室里比童教授那间旧一些，但书柜更满，桌面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只茶杯搁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薛教授把行李箱靠在书柜旁边，自己坐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吴晓薇坐下。

吴晓薇坐下来之后攥着膝盖上的书包带，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薛老师，谢谢您帮了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

薛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吴晓薇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过，您为什么帮我？咱俩昨天才第一次见……”

“关于的事情，你们辅导员沈秋月早就和我说过。”

吴晓薇愣了一下，沈秋月？

“沈老师是我的学生，研究生那几年是我一手带的。”薛教授靠在椅背里，语气像是在聊一个老朋友。

“她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这个学生性格要强、做事有股狠劲，让我在面试的时候多关注关注。”

吴晓薇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书包带的那只手的力气松了一些。

她从来不知道沈秋月做过这件事。

那人安安静静地在江城待着，什么也没跟她说，就打了那一通电话。

“沈老师说了一句……”薛教授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她说你跟当年的她很像。“

吴晓薇抬起头看着薛教授，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跟沈秋月待了四年，听她开过无数次班会、批过无数次假条、在办公室被熬夜改论文的学生堵过无数回，但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和沈秋月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看过。

“吴晓薇，“薛教授把杯子放下来了，声音认真了几分，“你复试专业课第一，怎么会不被录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