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鸡的羽毛还算油亮,鸡冠红润,看起来确实是正经养着下蛋的鸡,不是那种笼子里催出来的。
蹲在老汉旁边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前放着一只布袋,袋口敞着,里面装着黄澄澄的黄豆。
颗粒饱满,像是自家地里收的。
两人面前的顾客很少,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又走了,像是觉得价格不太合适。
赵老栓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鸡发呆。
他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镇上,在路边蹲了大半个上午,问了六七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买。
小喜子蹲在他旁边,面前的黄豆也没卖出去几粒,
他那袋黄豆是他家里最后一袋子能换钱的东西了,是他去年秋天一粒一粒挑出来的。
本想着留到春耕的时候当种子用,现在也只能拿出来卖了。
“这只鸡怎么卖?”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赵老栓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的年轻人蹲了下来。
面容清俊,目光平和。
不像是镇上那些惯于挑三拣四的买主,后面还跟着一个身量魁梧的黑脸汉子和一个梳着髻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蹲下来凑近了看那只鸡,眼睛亮了一下:“这鸡养得不错,毛色好,鸡冠也红,一看就是正经散养的。”
赵老栓连忙开口:“两百文!只要两百文!这只鸡下蛋可勤了,隔一天下一个,要不是俺急着用钱也不会卖。”
许山也是村子里出来的,自然知道一只下单的额母鸡对于一个贫苦的农户意味着什么。
“这鸡确实不错,怎么想着卖了呢?”
赵老栓还没开口,一旁的小喜子就愤愤地开了口,“还不是因为要交编户银,要不然老栓头能将这么宝贝的老母鸡都拿出来卖?”
“我跟你说,要是这编户银交不了,我们连刚分的地的地契都拿不回来。”
“你说说,这天下那有这样的道理!”
大牛和王云彤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隐约有了怒色。
赵老栓一把拉住还想着继续抱怨的小喜子,笑呵呵地对许山说道:“这位贵客,您别听他瞎说。”
许山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这只鸡我买了,还有旁边那袋黄豆我也要了。”
赵老栓愣了一下:“黄豆...黄豆您也要?”
许山点了点头。
“都要。”
小喜子攥着布袋子的手松了松,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许山从怀里摸出几枚碎银子放在赵老栓面前:“连鸡带黄豆,都买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带我去你们村里看看。”
赵老栓和小喜子同时抬起头来,都是一愣。
“去...去俺们村?”
许山点了点头:“怎么?不方便?”
赵老栓连忙摆手:“方便方便!就是俺们村穷得很,怕您看了笑话...”
许山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随后在前面引路,朝着镇子外面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