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个膀大腰圆,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黑毛,后头两个瘦些,一个叼着根草茎,一个手里转着一把短刀。
三人径直走到摊前,敞怀那汉子拿脚踢了一下摊角的木腿,震得笔墨晃了晃。
年轻人抬起头,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一变。
“三位有何贵干?”
敞怀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话该我问你吧?”
“小杜先生,这摊位是我的地盘,你在这摆了一下午了,摊位费呢?”
年轻人皱了皱眉:“上个月沧州府衙刚贴过告示,说沿街设摊不收费,只要是自食其力的小本营生都不收。”
“府衙是府衙,我是我。”
敞怀汉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府衙管得着老子管不着你,你今天要么交钱,要么走人。”
“五十文,不贵吧?”
年轻人攥紧了手里的笔,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钱。”
“没钱?”
敞怀汉子哼了一声,伸手一把夺过年轻人手里的笔,往地上一摔。
笔杆断成两截,墨汁溅在灰布摊面上洇开了一片黑。
“没钱你就别摆。”
他指着年轻人的鼻子骂道:“你这种穷酸书生老子见多了,读了两天书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着,他又伸手去拿摊上的一幅字画。
年轻人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抓住画轴:“你放手!这是我半个月的心血!”
“去你的吧!”
敞怀汉子一甩胳膊,年轻人脚下不稳,被带得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身后的墙根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旁边两个瘦子嘿嘿笑起来,其中一个蹲下去伸手去拽那幅画。
徐山看不下去了,对身边的燕破岳使了个眼色。
燕破岳点了点头,两步跨上前,左手扣住蹲下去那人的手腕一拧,那人\"哎呦\"一声惨叫,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燕破岳顺势一脚踹在他肩窝上,把他踹出去两步远。
敞怀汉子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燕破岳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目光压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滚!”
燕破岳只说了一个字。
敞怀汉子脸上横肉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燕破岳腰间那把没出鞘的刀,又看了一眼几步外站着的许山和后面悄无声息围过来的几道黑影,终于没敢再说什么。
把地上的同伴拽起来,三个人贴着墙根快步走了。
许山走过来,蹲下身,朝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伸出一只手。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衫后面的灰土,弯腰去捡断成两截的毛笔。
捡起来看了看笔头已经散了,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断笔搁在了摊角。
许山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拱了拱手:“多谢二位搭救,在下杜清风,兴北学院的学子。”
许山闻多看了他两眼:“你是兴北学院的学生?怎么不在学院里读书,跑出来摆摊卖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