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平川县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县衙里的亲卫已经在院子里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许山让张衍和学生们先去歇息,又安排了大夫来给轻伤的学生上药包扎。
十几个年轻人被领到后院厢房里,有人一进屋就倒在了床上,有人坐在门槛上发呆,半天没动。
许山站在县衙正堂的廊下,看着东边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从屋顶的瓦缝里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投出细碎的亮斑。
他一夜没合眼,此时不免也觉得有些疲惫。
燕破岳从院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给他:“王爷,吃点东西吧。”
许山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滚烫的粥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暖和了一些。
他把碗放在廊下的栏杆上,开口问:“冷斌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正在安排斥候往汝南和平阳那边去探。”
许山点了点头:“让冷斌派人跑一趟庆元县,通知田承禄,把在庆元县集结的那一万多南军带到平川县来。”
燕破岳愣了一下:“王爷,您这是要...”
许山转过身来看着他,晨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照出眼底一层淡淡的血丝,但目光依然清亮。
“燕王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挖我的县令、策反我的镇将、勾结匪徒劫我的人。”
”既然他敢这么干,我总得去收点利息。”
他顿了顿,“他不是想要我的平川县吗?那我就拿他的平阳县和汝南县。”
燕破岳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抱拳道:“末将明白了,那末将再从周边几个军镇调些兵力过来,保证让燕王知道疼。”
许山点了点头:“另外派人回朔风镇,让火器提举司送几门火炮来。”
“既然要动手,就让他长长见识。”
燕破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许山端起廊下那碗粥几口喝完,把碗搁下后进了正堂。
正堂里,张衍正跟几个学生在吃早饭,见到他进来,全都起身行礼问好。
许山摆了摆手,让几人继续吃。
“张先生,我听院长说你带着学生在建桥。”
他看向张衍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张衍一听这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开始给许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座桥从筹划到最终施工的全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他带着学生们将平时学到的知识再结合造桥工匠的实际经验,一下子有了突破性的发展,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还有那些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全都在亲手实践中得到了验证。
许山看着张衍一脸欢喜地样子,知道他是真的热爱术算之道。
“我来之前跟院长谈过了,要扩大学院的规模,同时还要推行全面的基础教育。”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负责的术算学科非常重要,所以这次的招生也要跟着一起扩,不知道你有没有压力?”
张衍一愣,随后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王爷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我嘛,还年轻,有的是精力去搞。”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保证让王爷得到源源不断的人才。”
许山听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开口。
......
三天后的傍晚,平川县城外的大道上扬起一股尘土,正在快速逼近。
打头的是一道身高九尺的壮硕身影,骑着一匹比普通战马高出一头的铁灰色大马,手里提着一对乌沉沉的锤子。
锤头比人头还大,浑圆的锤面上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正是赵继业用那块陨铁打出来的新双锤,锤柄比原来长了一掌,方便双手握持。
宇文青鸾坐在马上,一张娃娃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时不时把右手的锤子举起来转一圈又放下,引得路边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