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带着药丰匆匆赶往大诊所查看病人状况时,天色已近黄昏。
诊所外早已围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门口,个个面色凝重。
诊室内灯火通明,药香与焦苦味交织,十几名丹士、医士围着病榻上的李婶紧张施救。
李婶躺在木板床上,身体蜷缩如虾,面色青紫,唇角溢出黑血,呼吸微弱得难以察觉。
她的经脉如墨线般在皮肤下游走,那是水蚀病最凶险的征兆――毒已入髓,浊气攻心。
“让我过去吧!”药丰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焦急。
“站住!”一名守卫横臂拦住,冷声道,“老前辈,不得靠近!”
“您有所不知,这水蚀病极是凶险,传染性强,且无药可解。”
庞大夫和宋大夫带着他们的团队正在施救,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扰乱药气,反致病人暴毙!”
药丰皱眉,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李婶的面色与脉象,心中已有判断。
他正欲再,陈岩连忙拉住他,低声解释:“老丰,莫急。”
“你且看,那穿青袍的是宋大夫,穿紫袍的是庞大夫,二人皆是青松郡赫赫有名的丹医。”
“他们曾救活过数十名重症患者。他们出手,几乎无病不治。”
正说着,宋大夫缓缓直起身,眉头紧锁,对着众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人群顿时一片死寂。
庞大夫上前一步,以灵识探脉,又取出一枚“测毒罗盘”悬于李婶胸口。
罗盘指针剧烈震颤后,竟“咔”地一声断裂。他脸色骤变,缓缓退后,亦摇了摇头。
“节哀吧……”有老者低声叹息。“这病,神仙难救。”
“若‘药爷爷’在就好了……”一个孩童喃喃道,声音虽轻,却如重锤砸在众人心里。
陈岩握紧拳头,眼中泛起血丝。
他想起三年前,药爷爷一人一药箱,走遍青石坳,救活无数水蚀病患者。
他却在某夜突然失踪,只留下一座空屋和满墙的药方。自那以后,青松郡再无良医能治此病。
药丰静静站在人群外,目光如炬。他凝视着李婶的面容,又嗅了嗅残留药气,心中已有定论。
他轻声道:“凭借我十余年对抗水蚀病的经验来看,她还有救。”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诊所外。众人纷纷转头,目光如刀般射来。
“谁在说大话?”
“这老东西,怕是疯了?连两大名医都束手无策,他竟敢口出狂?”
站在诊室中央的庞大夫――庞浩,冷笑着走出,衣袖一拂。
“老东西,你刚这么自信地说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药丰前辈?”
“你再老个十几岁,我或许还会迟疑一下。就你这副模样,也敢冒充药前辈?荒唐!”
药丰心想,现在自己修为提升,再加上近日师尊令自己年轻十五岁,别人认不出实属正常。
庞浩环视众人,朗声道:“正巧,我已邀请青石坳药丰前辈的亲传弟子徐淼前来会诊。”
“与其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奴,不如信徐淼――他可是药前辈亲手教出来的高徒!”
话音未落,诊所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丹士快步走来,身穿素白药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济世”二字的玉牌。
他面容清俊,眼神沉静,正是徐淼。
他踏入人群,目光扫过,忽然一凝――落在药丰身上。
那一瞬,他脚步顿住,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仿佛见到世间最不可能之人。
他快步上前,双膝一弯,“扑通”跪地,声音颤抖而激动:“师……师尊?!”
全场哗然。
“什么?!他叫这老者师尊?”
“不可能!药丰前辈失踪多年,传闻早已陨落,这徐淼可是药门正统传人,怎会认一个无名老者为师?”
徐淼却不管不顾,死死盯着药丰的脸,眼中泛起泪光。
“我不会认错的!您虽面容年轻了十五岁,但您左眉尾那道浅疤,您右手掌心的丹火灼痕……”
“还有您炼药时习惯用三指捻药的姿势……都与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师尊,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他猛地抬头,对着众人厉声道:“你们可知,药丰师尊所修《济世丹经》残卷。”
“每救一人,便得一线天道反哺,可逆龄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