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看到女孩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酸，强装笑容道："记住，我喜欢这个称呼，你以后一定要这样叫我哦。"

女孩听到这话，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冉丛芬忙碌了好一阵子，想直起身来舒缓酸痛的腰背，看到萧凡正望着那些忙碌的员工们发呆。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些提前来上班的女孩，大多都是经历过动荡的漂泊生活。好不容易在这里落下脚，就想能尽快熟练地掌握技术，好多挣点钱，可晚上必须按时下班，她们就想着早点起来，多做一点是一点。"

萧凡的目光从每一张忙碌的面孔上掠过，想到自己当初自作主张收留下这些人，终于理解了冉丛芬先前那句"成就感"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看着她们这么努力，我真有了不同的感受。"

冉丛芬听到他这样的感慨，微微一怔，随即也把目光投向那些忙碌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我现在在工厂里生活得很充实，这是拜李蓉所赐。有时候我躺在床上也会想，如果没有她的步步紧逼，我肯定还在酒店里吃青春饭，以后的路在哪里，想都不敢去想。所以我对她既有恨，也有感谢――感谢她的伤害，给了我新生的动力。"

萧凡听到她这番解释，意味深长道："社会就是人生最好的老师。你能从那些伤害里走出来，换位思考‘是恨还是感谢'，就凭这份胸怀，已经可以出师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而我就是一个恩怨分明、快意恩仇的人，还需要社会的锤炼……"

冉丛芬听到他多愁善感的话语，刚想打趣两句，工厂的起床铃声突然响起。

清脆的电铃穿透了车间的嘈杂，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那些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的员工们并没有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人把手里的那道工序做完，有人把最后一筐材料码放整齐，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工具，转身朝食堂走去。

萧凡想到这些女孩可能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耗费在这三点一线的工厂生活里，脑海里再次响起江燕那句"漂泊生活，女人最大的敌人是寂寞"，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想什么呢？"冉丛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萧凡收回目光，故作平静地回道："没什么。"

冉丛芬看到萧凡不愿意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一起去吃早饭。"

萧凡摇头道："你先去吧，我还不饿，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整个车间彻底安静下来，萧凡走到窗边，静静地点上一根烟，看到那些刚起床的人正三三两两朝食堂跑去，有些人甚至还顶着鸡窝头。

他忽然想到，同为女孩子，谁都有爱美之心，可最早起来已经工作一个小时的那批女孩，个个都把自己收拾得规规整整。

他心里忽然浮出一个清晰的念头，忍不住自自语道："努力的人，应该得到回报。"

说完，他走出车间，准备去找冉丛芬商量这件事，看到冷霜雪正牵着小莲迎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