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惊雷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
从森林边缘的方向,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朝着星陨高地狂奔。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不,不是像闪电,他是朝着闪电跑过去的。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不,不是像闪电,他是朝着闪电跑过去的。
“丹尼白克雷!”东方博士失声喊道。
那只白狼,那只游走在森林边缘、性格暴躁好斗、让所有动物都绕道走的孤狼,此刻正发了疯一样冲向高地的中央。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决绝。
他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惊雷劈下来的速度是光速,丹尼白克雷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光快。可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小松鼠博士从高地下面冲上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远处青草溪边,咩咩突然从草地上坐起来,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怎么了?”叽叽问。“我……我不知道……突然心跳得好快……”咩咩的声音在发抖。
飞飞的翅膀彻底暗了下去。
星陨高地上,惊雷与丹尼白克雷的身体,在光柱的最中心,轰然相撞。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白光吞噬了一切。
等所有人——东方博士、小松鼠博士、黑熊老怪和他的手下们——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星陨高地已经恢复了平静。天空重新变蓝,阳光重新洒下,光柱消失了,石头碎裂成了满地灰烬。
高地中央,躺着一只浑身焦黑的白狼。
他的皮毛被烧得面目全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耷拉在外面。他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他死了。
东方博士第一个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丹尼白克雷的鼻息。没有呼吸。他又把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上,听了很久。没有心跳。
“博士……”小松鼠博士跑过来,声音发抖,“他……他还活着吗?”
东方博士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临床死亡。”他缓缓说出了一个冰冷的医学判断,“没有生命体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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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十分钟之内传遍了整个灵犀森林。
最先赶到的是黑熊老怪一行人。他们本来就离得近,惊雷平息之后,黑熊老怪壮着胆子走近查看。当他确认丹尼白克雷确实死了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可惜”的表情。
可惜了,那股力量没有被自己抢到,反而劈死了一只不相干的狼。
可惜了。
小狼灰灰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丹尼白克雷的尸体,然后退后几步,摇了摇头:“死透了。”
乌雅黑羽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活该。这只狼平时在森林里横着走,谁都怕他,现在好了,老天收他。”
只有乌龟慢慢没有说话。他趴在远处,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丹尼白克雷的尸体,瞳孔里映出一些旁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他看见了——在丹尼白克雷的尸体表面,焦黑的皮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移动。像是一层薄薄的光膜,正在从里向外渗透。
但他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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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咩咩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他们不是跑得慢,而是东方博士特意让小松鼠博士先去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看见那惨烈的场面。可小松鼠博士跑了一半就摔了一跤,等他爬起来赶到青草溪边的时候,咩咩他们已经从其他小动物口中听到了消息,全都吓坏了,一路哭着跑向星陨高地。
“不要过去!”小松鼠博士在后面追,但他腿短,根本追不上。
咩咩第一个跑上高地。当她看见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时,整个人——不,整只羊——都僵住了。她的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泪水,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皮皮跟在她后面,喘着粗气跑上来,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咩咩,难得的没有说任何话。他走到咩咩身边,用自己宽厚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他说,声音沙哑。
米米和叽叽也到了。米米直接钻进了皮皮的肚子底下,不敢出来。叽叽落在飞飞身边,两只小
creature
靠在一起,谁都说不出话。
飞飞的翅膀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灰蒙蒙的,像两片枯叶。
东方博士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着这群哭泣的小家伙。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生死是自然的一部分,就像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丹尼白克雷虽然生前和你们有过节,但他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们为他难过,是应该的。”
咩咩终于哭了出来,小声的、压抑的哭声,像小羊羔找不到妈妈时的那种哭泣。
“他……他之前抢过我的草……”咩咩抽噎着说,“可是……可是我不想他死……”
东方博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没有人注意到,在黑熊老怪一伙人站立的方向,乌龟慢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无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号。
黑熊老怪看见了那个暗号。
他皱了皱眉,不明白乌龟慢慢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当场发问,而是悄悄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乌龟慢慢身边。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乌龟慢慢用只有黑熊老怪能听见的音量说:“老大,你看那只狼的爪子。”
黑熊老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黑熊老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丹尼白克雷的右爪,焦黑、蜷缩、一动不动。但在焦黑的皮肤下面,有一种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那不是心跳,也不是呼吸——那是光的脉动。
“他还没死透?”黑熊老怪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兴奋。
“不是没死透。”乌龟慢慢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是死了,正在……回来。”
话音刚落,一声微弱的呻吟从高地中央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去。
丹尼白克雷的右爪,那根蜷缩的、焦黑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一具沉睡千年的石像,突然有了呼吸。
咩咩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
小松鼠博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监测仪器啪嗒掉在地上。
东方博士猛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丹尼白克雷。
那只狼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原先凶狠暴戾的琥珀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琥珀,不是金色,而是一种透明的、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的光。那光清澈、温柔,带着一种看透了宇宙洪荒的平静。
丹尼白克雷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他的身体表面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雪白的皮毛。那皮毛白得像月光,每一根毛发都在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向外散发的、柔和的光。
“我……”他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风,“我回来了。”
星陨高地上,寂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乌雅黑羽发出一声尖叫,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蝙蝠侠客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小狼灰灰的腿在打颤,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有黑熊老怪和乌龟慢慢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只不过黑熊老怪的眼睛里,燃烧的已经不是贪婪——而是恐惧。而乌龟慢慢的眼睛里,闪动的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他猜对了。
那只狼,确实带回了什么东西。
从高维空间里。
从死亡的那一边。
从所有人都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光之源头里。
灵犀森林的历史,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了。
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森林启示录:雷霆觉醒与光之真相
第一卷·惊雷
第三章
光之真相
丹尼白克雷从焦土中坐起来的那一刻,星陨高地上的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鸟叽叽,都缩在了飞飞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死而复生”的白狼。
丹尼白克雷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崭新的、雪白的、发着微光的爪子。他翻过手掌,又翻过来,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真的属于自己。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我真的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东方博士。
他走上前,蹲在丹尼白克雷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苍老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他仔细看着丹尼的眼睛——那双已经不再是琥珀色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欢迎回来。”东方博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一个出门散步归来的邻居。
丹尼白克雷抬起头,对上东方博士的目光。那一刻,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水,是光。
“博士,我……”他的声音哽住了,“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东方博士轻声问。
丹尼白克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想把一生的经历浓缩成几句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更多的森林居民赶到了——小兔子、小鹿、小刺猬、小浣熊……他们有的是听说了惊雷的消息,有的是被那道冲天的光柱吸引来的。当他们看见浑身发光的丹尼白克雷站在高地中央时,全都停住了脚步,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那不是丹尼白克雷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听说他被雷劈中了!都以为他死了!”
“他现在是……是活着的吗?还是幽灵?”
“你们看他眼睛!那眼神好奇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好奇的,有害怕的,有怀疑的。丹尼白克雷听着这些声音,没有像以前那样龇牙咆哮,而是安静地站着,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黑熊老怪站在人群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珠转了几圈,然后猛地转身,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高地。
“走!”他压低声音命令道。
小狼灰灰不解:“老大,我们不趁着现在——”
小狼灰灰不解:“老大,我们不趁着现在——”
“现在不是时候。”黑熊老怪头也不回,“那狼身上确实有古怪。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乌龟慢慢慢吞吞地跟在最后面,路过一棵大树时,特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高地上的丹尼白克雷。那只白狼正蹲下身,用爪子轻轻扶起一只被吓晕过去的小刺猬。
乌龟慢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有意思。”他嘟囔了一声,缩进壳里,慢悠悠地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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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高地上的骚动持续了好一阵子。
小松鼠博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运用他的科学素养开始做记录——心跳频率、瞳孔颜色、皮毛光泽度、体表温度……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刷刷刷地写了一大堆。可写到一半,他就停下了笔,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测量仪器根本测不出丹尼白克雷现在的数据。
测心率?指针疯狂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测体温?温度计的水银柱一会儿升到顶,一会儿降到最低。
测能量辐射?那台他精心制作的能量探测仪直接炸了。
“不科学……这不科学……”小松鼠博士抱着炸成两半的仪器,欲哭无泪。
东方博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先收起你的仪器,我们需要帮丹尼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去木屋吧。”咩咩怯怯地举起了蹄子,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博士的木屋最暖和了。”
丹尼白克雷看向咩咩。这只小羊他以前欺负过——有一次他为了抢一片鲜嫩的草地,把咩咩和她的羊群吓得满山跑,有一只小羊羔还摔伤了腿。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谢谢你,咩咩。”他说,声音轻柔得像在道歉。
咩咩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听过丹尼白克雷用这种语气说话。以前的他,说话要么是低吼,要么是冷笑,要么是威胁。而现在这个声音,让她想起了春天融雪时的溪流,凉凉的、软软的。
“不……不客气。”咩咩的脸红了。
东方博士的木屋从来没有这么挤过。
平时来串门的小伙伴就已经不少了,今天几乎半个森林的动物都跟了过来。木屋外面围了好几圈,里面的更是挤得转不开身。皮皮庞大的身躯占了快一半地方,米米只好爬到了桌子上,叽叽和飞飞挤在窗台上,小松鼠博士坐在书架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丹尼白克雷坐在火炉旁边,东方博士给他披了一条毯子。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有减弱。
“能跟我们说说吗?”东方博士在他对面坐下,“那28分钟里,你经历了什么?”
木屋里瞬间安静了。连屋外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
丹尼白克雷沉默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像是在重新经历那些事。然后他睁开眼,缓缓开口:
“雷击中我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很疼。但实际上,一点都不疼。”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光充满,不是被撕裂的感觉,而是……被拥抱的感觉。就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然后我的灵魂就飘了起来。”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焦黑的、一动不动的身体。我看见东方博士跑过来,蹲下去检查我的呼吸。我看见小松鼠博士吓得手里的仪器都掉了。我看见咩咩哭着跑过来,又哭着被皮皮挡住。”
“我想喊他们,说我在这里,我没事。可我发不出声音。我只是一团意识,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小松鼠博士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害怕吗?”
“不怕。”丹尼白克雷摇头,表情很认真,“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死了,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太舒服了,就像……放下了所有的重量。不只是身体的重量,还有心里的重量。那种‘我很坏’‘我没人要’‘我必须凶狠才能活着’的沉重感,全都不见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然后,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我,带着我穿过了一条隧道。”
“什么样的隧道?”叽叽忍不住问。
“很长很长,但不是黑暗的那种。隧道的墙壁是光的,各种颜色的光,像彩虹,又比彩虹多了几百种我从没见过的颜色。那些光从我身边流过,我能感觉到它们不只是光,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在看着我,在欢迎我。”
“隧道的尽头,是一片没有边界的……光之源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地方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没有水,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因为所有的东西——山、水、树、花、云、星星——都是光变的。你想到什么,光就变成什么。”
米米竖起耳朵:“你是说,那里可以实现愿望?”
丹尼白克雷摇了摇头:“不是实现愿望。是‘心念造物’。你的心念是什么样的,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的。我当时心里想着森林,光就变成了森林的样子——比我们的灵犀森林还要美一万倍的森林。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每一朵花都会唱歌。”
木屋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咩咩小声问:“那你看见……其他人了吗?比如已经去世的那些……”
丹尼白克雷的目光柔软下来:“看见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木屋的气温好像都升高了几度。
“我看见了我的外婆。她是森林里最老的白狼,我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她肚子上睡觉。她去世的那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在那片光里,她来了。她还是以前的样子,笑眯眯的,用鼻子拱我的脑袋。她说:‘傻孩子,哭什么,外婆一直都在。’”
“然后她变成了一团光,融进了更大的光里。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消失,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她在我身边,在我心里,在每一道光里。”
木屋里静悄悄的。好几个小动物抹起了眼泪。
丹尼白克雷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颤抖:“然后……可怕的事情来了。”
他的语气变化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光之源头里,没有时间,没有顺序。你不是‘先’看到这个,‘后’看到那个,而是所有的事情同时展开。就像……像我的人生变成了一本厚厚的书,每一页都摊开在我面前,我可以同时看见第一页和最后一页。”
“我看见了我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片段。不是像看电影那样远远地看着,而是——每一个片段,我都要重新经历一遍。”
“我重新经历了小时候外婆去世时的悲伤,重新经历了第一次猎到猎物时的兴奋,重新经历了被其他狼群赶出领地的屈辱……这些没什么,只是回忆而已。”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我还重新经历了我伤害过别人的那些时刻。”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食物很少。一只小兔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胡萝卜,我冲过去抢了过来,还咬伤了他的耳朵。在光里,我不是从我的角度回忆这件事——我是从那只小兔子的角度,重新活了一遍。”
“我感受到了小兔子找到胡萝卜时的开心,那种‘太好了今天不会饿肚子了’的小小喜悦。然后我感受到了恐惧——一只巨大的白狼突然出现,满嘴獠牙。然后我感受到了疼痛——耳朵被咬穿的那一刻,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冷风一吹,疼得浑身发抖。然后我感受到了绝望——胡萝卜没了,耳朵伤了,冬天还很长,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
“我感受到了小兔子找到胡萝卜时的开心,那种‘太好了今天不会饿肚子了’的小小喜悦。然后我感受到了恐惧——一只巨大的白狼突然出现,满嘴獠牙。然后我感受到了疼痛——耳朵被咬穿的那一刻,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冷风一吹,疼得浑身发抖。然后我感受到了绝望——胡萝卜没了,耳朵伤了,冬天还很长,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
丹尼白克雷的声音彻底哑了,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
“那感觉太真实了。不是‘我知道我伤害了他’,是‘我就是他’。我承受了他的恐惧、他的疼痛、他的绝望。每一丝、每一毫,完完整整地砸在我身上。”
“然后是第二个被我伤害过的动物,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我抢过的食物,我吓哭过的幼崽,我漠视过的求助,我把怒火发泄在无辜者身上的每一次——全都在我身上重新活了一遍。”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晶莹剔透,掉在毯子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跪在那片光里,浑身发抖,愧疚得想把自己撕碎。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以前做的每一件坏事,从来没有真正过去。它还在那里,在光的记忆里,在宇宙的账本里,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上。”
木屋里没有一个人出声。连最爱说话的叽叽都只是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东方博士轻轻把手搭在丹尼白克雷的手背上。他没有说“没事的”或者“都过去了”,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被安慰,只需要被听见。
丹尼白克雷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就在我最痛苦、最无地自容的时候,那些光……它们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包裹住。不是惩罚我的那种包裹,是……安抚。像很多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很多个声音同时在对我说:‘没关系,你看见了,你明白了,这就够了。’”
“然后,那些我曾经做过的好事——虽然很少——也被我重新经历了一遍。我悄悄给流浪的小兽留过食物,我挡过滚落的石头保护过小树苗,我甚至在去年冬天,把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一只野鸡,分给了饿得走不动的老狐狸。”
“那些善意,也变成了光。温暖的光,包裹着我,让我不再发抖。”
丹尼白克雷抬起头,目光扫过木屋里每一张脸:“在那片光里,我终于明白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谁制定的规矩,是宇宙运行的法则,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你给出什么,就会收回什么。你伤害了别人,那些痛苦终有一天会回来找你。你温暖了别人,那些温暖也会回来拥抱你。”
“这是我在那里领悟到的第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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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白克雷没有停下来。他接着讲述。
“后来,光把我带到了一座……水晶宫殿里。不,不是宫殿,是一个国度。所有的建筑都是水晶做的,透明的,发着柔光。那里的天空不是蓝色的,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样温润。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但到处都是光——温和的、不刺眼的光。”
“从那些水晶建筑里,走出来十三位……高维灵体。”
“什么是高维灵体?”小松鼠博士的眼睛亮了,这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他们不是动物,也不是人。”丹尼白克雷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他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有时候像一团光,有时候像一个人影,有时候像一棵树、一朵花、一只鸟。他们可以变成任何样子,也可以同时存在于很多个地方。但他们最常出现的形态,是——光。”
“他们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整个灵魂感受的。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声音,但你能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们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层意思。他们能同时说一万句话,你也能同时听懂一万句话。”
小松鼠博士激动得差点从书架上摔下来:“四维以上的高维意识体!天哪!他们真的存在!”
“他们告诉我,他们是这个宇宙——不,无数个宇宙——的管理者。他们的责任,是守护意识永生的法则,帮助低维度的生命升维。”
丹尼白克雷的表情变得庄重起来:“然后,他们告诉了我六条宇宙的终极启示。那是在那片光里,最重要的东西。我现在,把它们说给你们听。”
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丹尼白克雷闭上眼睛,像在回忆一段神圣的经文。然后他睁开眼,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第一,肉体会消亡,意识永远永生。我们都是森林里的一缕光,身体只是暂时的住所。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第二,万物皆有因果,所有生命紧紧相连。你伤害别人的痛苦,终会回到自己的身上;你给予的善意,也会化作温暖包围自己。没有一件事是偶然。”
“第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抢夺和凶狠,是无条件的爱与共情。刻意炫耀的好心不算修行,发自内心的温柔、包容、体谅,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第四,我们来到这世间,不是为了争抢地盘、争夺名利,是为了修炼自己的心,让自己变得更善良、更圆满。”
“第五,心念就是世界。心怀恶意,身边就是地狱;心怀善意,人间处处是天堂。森林好不好,从来不是力量说了算,是我们的心说了算。”
“第六,时间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只要我们放下执念,选择善意,就能改变不好的结局,改写自己的命运。”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木屋里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小松鼠博士猛地把炸成两半的能量探测仪扔到了天上。
“太伟大了!太伟大了!”他在书架上蹦来蹦去,尾巴炸成了一个大毛球,“物理学要被改写了!时间不是直线!意识不依赖肉体!因果是能量守恒!天哪!天哪天哪天哪!”
叽叽被他吓了一跳,从窗台上飞起来,在屋里绕了两圈,最后落在东方博士的肩膀上。
“博士,”叽叽小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东方博士没有回答。他看着丹尼白克雷的眼睛,那双已经不再是琥珀色的眼睛。
“是真的。”他缓缓说,“我活了这么久,研究了一辈子的天地法则。丹尼说的这些,和我从古书中读到的、从星辰运行中观测到的、从生命律动中感受到的,完全一致。只是……从来没有谁能把它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丹尼白克雷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丹尼。你把宇宙最珍贵的礼物,带回了灵犀森林。”
丹尼白克雷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想扶住东方博士:“博士,你别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恰好被雷劈中了而已……”
“没有什么是‘恰好’的。”东方博士直起身,目光深邃,“惊雷劈向星陨高地,你恰好在这个时候跑进来——这不是巧合。高维灵体选中了你,因为你有一颗即便在黑暗中也没有彻底熄灭的心。这才是真正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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