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八,夜雨敲窗,寒气侵骨。安府书房烛火通明,安若欢披着外氅,正与刚从西跨院匆匆赶来的白芷低声交谈。白芷手中捧着一卷刚绘就的繁复图谱,眉间带着疲惫,亦有几分振奋。
“夫君,音律组与星象组协同推演,结合‘共鸣石’对那段调式的持续反应,已初步确定了三处关键的‘星钥’节点。皆对应着未来三月内,特定的星辰组合与方位角。”她将图谱铺开,指尖划过三个被朱砂圈出的星宿图案,“其一,在三月初七,‘荧惑守心’尾度与‘北辰’成特定夹角时;其二,在三月廿一,太白经天过‘天市垣’某分野;其三,在四月十五,恰逢望日,且‘岁星’、‘镇星’与北斗构成罕见三角。”
安若欢凝视图谱:“星钥可待天时。音钥片段已有,然若要与星钥精确配合,调式需完整。序钥……仍是最大阻碍。”
“序钥确难。”白芷点头,“然金石组与几位古文字大家,连日解析皮质地图、雕像铭文及《醒墟仪注》残稿,发现这些文献在提及‘律板’时,常伴随一些规律性的方位描述与动作暗示,如‘面东持板,以角触地三’、‘绕树三匝,星辉指处轻叩’等。虽零碎,却可视为使用‘律板’的步骤记录。我们正尝试将这些零散步骤,与印记波纹中的节点断点进行匹配,反推其可能顺序。”
“反推……”安若欢沉吟,“不失为良法。然‘律板’既失,验证无凭。且对方手握实物,进展恐快于我方。”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叩。李泓的贴身内侍冒雨而来,呈上一封密函,神色凝重:“殿下口谕,请安大人即刻览阅。”
安若欢拆信,目光扫过,面色微变。信是皇城司江南暗桩以性命换回的最后情报,“玄镜居士”取得“律板”后,并未远遁,而是潜入太湖西山岛一处废弃的南朝古观“云墟观”。观中近期聚集了数十名身份不明的黑衣徒众,且搬运了大量物资入内,似在筹备某种大型仪式。暗桩冒死靠近窥探,见观内地宫入口已开,内有异光闪烁,隐闻诵经之声,内容诡谲,提及“以板引星,以血浇根,铁树花开,墟神归位”。暗桩欲再探,行踪暴露,力战而死,仅此片语传出。
“云墟观……血浇根……墟神归位……”安若欢将信递给白芷,眼神冰冷,“他们的仪式,看来已近尾声。‘律板’到手,‘星钥’可依天象,‘音钥’或许他们本有传承,如今只差……‘血祭’与特定时机。地点选在太湖西山岛,必是因胥口古井那处‘窍点’!他们要就地取材,以古井异变之能量为引,启动仪式!”
白芷看罢信,亦是心惊:“必须阻止!然对方必有重兵把守,强攻恐难。”
“强攻不易,亦可能逼其狗急跳墙,提前发动。”安若欢负手踱步,思虑如电,“然其仪式必有准备过程,尤其需配合星象。信中未具体时辰,但我们有推算出的‘星钥’节点。他们若要最大效力,必选其一。三月初七之象最近,仅剩八日。若错过,则需等三月廿一。他们未必有耐心再等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