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旱海、蜀中、太湖、长白，四条战线皆在苦苦支撑。陆其琛以黑石祭坛为核心，配合陆续运抵的调和金石，勉强构筑起一道长约三里、宽约百步的“净化带”，暂阻了“寂海石林”光雾向主坑方向的蔓延，但自身承受的压力巨大，军中减员严重。周正亭在太湖西山岛对岸发现了一处疑似古码头遗址，水下有规整石砌结构，正组织人手冒死潜水探查。沈文渊于蜀中一座荒废古刹后山，找到一处塌陷的石洞，洞内有残缺的八卦石盘与玉圭，似为古“镇位”，正尝试清理。萧景宏则报，长白冰窟内“铁树”化石搏动已引起局部雪崩，他正组织修士与萨满，于冰窟外围布设大型“寒玉阵”，试图以极寒延缓其“苏醒”进程，然寒气与燥热冲突，风险极大。

京城，西苑勘探初步回报：于“金位”与“水位”勘探点下约两丈，发现土层温度异常，且有极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感，似与远方某种波动共鸣。白芷对“引灵砂”的分析亦有进展，确认其为多种对地气敏感的矿物混合，需以特定频率的音波或震动激发，方能引动其“疏导”或“安定”之效。

安若欢综合各方情报，于书房中面对巨幅舆图，沉默良久。各处都在努力，都有微小进展，然整体局势，依旧如履薄冰，且那“墟莽”的“脉搏”，似乎正通过这些或爆发、或淤塞的“窍点”，越来越清晰地传递到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

他提笔，写下数行字，既是对各方努力的肯定，亦是提醒：

“镇位可寻，砂石可用，然‘墟莽’非死物，其‘意’渐显。各地异变，非独浊气外泄，更有‘同化’、‘侵蚀’、‘低语’之象。应对之法，除疏导镇安，更需惕其‘意’之侵袭，固守本心，明辨虚实。前线将士、官吏、百姓，需加强心神护持之法修习，凡遇幻听、幻视、狂躁之兆，即刻隔离，以‘清心调’与‘共鸣石’镇之。此役，不仅在夺地，更在守心。”

五月初五，端午。往年此时，宫中早已备下菖蒲艾叶、五毒符，分赐角黍香囊，御河之上或有龙舟竞渡。今年却异常冷清，太后以“陛下需静养、各地灾异未平”为由，免了大部分庆贺，只令尚食局循例制些应节糕点分送各宫。

安湄晨起，对镜簪上一支避邪的朱砂五毒簪，镜中人眼下一抹淡青，是连日翻阅陈年旧档、夜间又被断续怪梦侵扰所致。梦中并无具体景象，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暗红色，与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的搏动声。她知道，这恐怕便是兄长所的“墟莽之意”侵袭。她默诵白芷所传的“清心调”口诀，又握了握怀中那枚已随身携带多年的平安玉扣，方觉心绪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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