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用手指抹了一点,闻了闻,是菜籽油的味道。她问宋德安铺子里有没有人用菜籽油,宋德安说灶房里有一壶,是做饭用的。
安湄去了灶房,灶台冷着,锅里有半锅凉水。她揭开油壶的盖子,里面的油少了大半。她问宋德安这壶油什么时候用的,宋德安说昨天中午炒菜用了点,之后就没再用过。安湄说油少了这么多,不是炒菜能用掉的。
安湄让周全去查最近有没有人在药铺附近出现过。周全去了半天,回来说隔壁布庄的伙计看见一个人影在药铺门口晃悠,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衣服,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安湄问那个伙计还看见什么了,伙计说那人走路很快,腿脚利索,不像是瘸子。
安湄站在济生堂门口,看着那条街。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忽然看见对面墙上贴着一张纸,走过去一看,是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济生堂卖假药,害人不浅”,字迹工整,墨迹还是新的。安湄把告示揭下来,问旁边的摊贩这张纸什么时候贴的,摊贩说今天早上看见的,不知道谁贴的。
安湄拿着告示去找宋德安,宋德安看了一眼,脸白了。安湄说有人要搞你。宋德安说他知道了。安湄说你知道是谁吗,宋德安想了想,说可能是他的一个同行,姓周,叫周德仁,在城西开了另一家药铺,两家一直不对付。安湄问怎么不对付,宋德安说周德仁嫌他抢生意,两人吵过好几次架。
安湄去找周德仁。周德仁的药铺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仁济堂”的招牌。周德仁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宋德安,周德仁说不认识。安湄说你们吵过架,你怎么会不认识。周德仁的脸色变了,说那是生意上的事,跟私人恩怨没关系。
安湄问他昨夜里在哪儿,周德仁说在家睡觉。安湄问他有人能证明吗,周德仁说他老婆能证明。安湄让他把老婆叫来,周德仁的老婆说昨夜里她男人一宿没出门,一直在她身边躺着。安湄看着她说话时眼睛往旁边瞟,知道她在撒谎。
二月十九,周全查到周德仁以前在药铺里当过学徒,学了一手好本事,认药、配药、制药,样样精通。后来他自己开了药铺,生意一直不如宋德安,心里不服气。
安湄让周全盯着周德仁。二月二十,周全从城西回来,说周德仁昨儿夜里出了门,去了城北的一条巷子,进了一间屋子,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安湄问那间屋子是谁的,周全说查过了,是一个叫孙老六的混混住的地方。
安湄去找孙老六。孙老六脸上有一道疤,正蹲在巷子口晒太阳。看见安湄,他站起来想跑,周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安湄问他周德仁来找你干什么,孙老六说没干什么,就是喝酒。安湄说喝酒喝半个时辰,孙老六说对。安湄说你不说也行,那药铺里的泻药是你换的。孙老六说他不知道什么泻药。安湄说你的手上的菜籽油,和药柜把手上的油一模一样,只是药柜里的多加了一味别人没有的东西,不用我多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