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秋说那人方脸，浓眉，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的珠子，说话声音很沉。

安湄问赵鹤秋那个人叫什么。

赵鹤秋说他不知道，沈仲和没介绍。

出了赵府，安湄说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陆其琛说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幕后的人。安湄说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还是中间人。这条线比她想的要长。

四月初六，安湄让李泓去查沈仲和最近几年跟哪些商人来往密切。李泓调了户部的档案，沈仲和主管税收，跟商人打交道是常事，来往过的商人少说有上百个，要从里面找出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安湄说不需要找所有商人，找那些跟西北有关系的、做药材生意的、而且跟沈仲和来往超过三年的。

李泓重新筛了一遍，剩下六个人。六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崔万山，顾云章是内务府的，不算商人，剩下五个是：乔大川、马文礼、孙福来、周德胜、吴怀远。

安湄一个一个看过去，问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一个方脸浓眉、左手腕戴沉香木珠子的。

李泓说马文礼是方脸，但没听说他戴珠子。乔大川是圆脸，不像。其他的几个他没见过，不好说。

安湄说要见见这些人。

四月初七，安湄去见了乔大川。乔大川在城南开了一家绸缎庄，生意做得不小，但在安湄面前很拘谨，说话结结巴巴的。安湄问了几句，发现这个人就是个普通的商人，跟沈仲和的来往也就是正常的税收往来，没什么可疑的。

第二个是马文礼。马文礼做的是茶叶生意，铺子在城东，门面不大，但后院很深。安湄进去的时候，马文礼正在后院跟人下棋，看见安湄，站起来拱了拱手，说安国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安湄打量了他一眼。方脸，浓眉，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子。她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说马老板好雅兴。

马文礼笑了笑，说闲着没事，跟朋友下下棋。

安湄看了一眼那个下棋的人，穿着一件青布袍子，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她问这位是。

马文礼说这是他的一个朋友，姓林，做点小买卖。姓林的站起来拱了拱手，说久仰。

安湄没多问，坐下来跟马文礼聊了几句茶叶的事，聊完之后起身告辞。

有问题的是马文礼，赵鹤秋说的那个人，跟马文礼一模一样。

安湄说沈仲和带着的那个人，有可能是马文礼，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人，但马文礼一定跟这件事有关系，不会这么巧。

四月初八，安湄让人盯着马文礼。盯了一天的人回来说，马文礼上午在铺子里，中午出去吃了一碗面，下午去了一个地方——城北的一座宅子，宅子不大，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像是谁家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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