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卖竹编的大爷已经蹲在地上抽起了旱烟,一脸的愁云惨淡。
王兴德急得在摊位后面直转圈,“完了完了,这都一上午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姜棉坐在铺着丝绒布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顺来的怀表,像个在大剧院等待开幕的看客。
当时针指向十一半点,那是人类肠胃最诚实的时刻。
“老公,”姜棉合上表盖,红唇轻启,“起灶,生火。”
陆廷点点头,从桌下掏出一个特制的红泥小火炉。
紧接着点燃无烟果木炭,架上一个小巧的紫铜平底锅。
一勺黑得发亮的松露酱被挖了出来,放进锅里。
“滋啦――”
油脂接触到热锅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棉没急着翻炒,而是用小火慢慢地煨着。
随着温度的升高,那股被油脂封锁住属于松露特有的霸道香气,开始苏醒。
它不像花香那么轻浮,也不像肉香那么油腻。
它混合着深山老林的潮湿、坚果的油脂香,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麝香。
这股香气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瞬间击溃了走廊里弥漫的消毒水味。
它钻进了旁边竹编摊老板的鼻子里,老板打了个激灵,手里的竹筐掉了。
它飘进了几米外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鼻子里,阿姨停下了扫帚,使劲吸了吸气。
更重要的是,它飘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
“伟民兄,呢次有禹羞泠σ鞍。俊保ㄕ獯斡忻挥锌粗惺裁春枚靼。浚
走廊那头,钱伟民正带着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往这边走。
他们刚谈完一笔大单,准备来这边上个厕所,顺便去吃午饭。
“害――别提了,都是些老三样。”钱伟民摇着扇子,一脸的不耐烦,“大陆的东西就是土,没创意。”
“咦?”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港商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像狗一样耸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
“好香啊!这是谁在煮鲍鱼?嗯……比鲍鱼还香!”
钱伟民一愣,他也闻到了。
这股味道……
有点熟悉啊?!
这不会是那天在火车上,让自己抓心挠肝了一路,做梦都在流口水的那个味道……吧?!
那股香味似乎有某种魔力,硬生生把厕所那边隐隐约约的异味给压住。
“我不行了!”胖港商吸了吸鼻子,喉结剧烈滚动,“这味儿太勾人了,好像就在那边拐角!”
钱伟民眉头紧锁,一脸狐疑。
那边?
那边可是清洁区,也就是厕所的位置。
谁会在厕所门口煮东西?
疯了吗?
但身体往往比大脑更诚实,一行人顺着香味,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转过拐角。
入眼处,是一个布置得极具格调,宛如小型艺术展的摊位。
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漂亮女人,正慵懒地用银勺搅动着紫铜锅。
而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手里还拿着把大蒲扇。
他不仅不往外扇风,反而把那一阵阵浓香往路中间扇!
这就是赤裸裸的“嗅觉碰瓷”!
姜棉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
隔着袅袅升起的白色香气,她冲着目瞪口呆的钱伟民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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