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蹲在灶膛口,松柴往里面塞得又快又准。
火苗舔着锅底,热浪烤得她脸颊发红,。
“李婶!火大点!催一催!”刘一手吼了一嗓子。
“晓得了!”李婶抓了两把干松针往灶膛里一塞,火苗蹿起半人高。
两个灶台的节奏完全不同。
刘一手这边是花活。
大铁勺在手里转了个圈,一勺红烧酱汁浇下去,整块猪肘子在锅里滋滋冒泡。
他左手颠锅、右手翻勺,肘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锅里,一滴汁水都没溅出来。
围观的几个后生仔看得嘴巴合不拢。
陆廷这边是硬桥硬马。
一条十几斤的大青鱼,他一刀下去,鱼身齐整地片成两半。
刀功快而稳,鱼骨上的肉刮得干干净净,鱼片切出来厚薄一致,摆在案板上齐齐整整。
他处理完鱼,转身往大锅里下了六根猪大骨、两把姜片、一小撮白胡椒。
骨头汤要先猛火催开,再转小火慢熬。
他把火候跟李婶交代了一句,又折回另一口锅前,开始做黄枞菌焖鸭。
后山菌菇大棚里最后一茬鲜菌菇,一大早就被二狗子带人摘回来了。
黄枞菌洗净切块,老鸭剁成大块焯水。
锅底下猪油,姜蒜爆香,鸭块下锅煸出油脂,黄枞菌跟着下去一翻,加酱油、烧酒、一小把冰糖,接着盖上锅盖焖。
焖菜的间隙,他又颠了一锅酸菜鱼。
李婶贡献的三年老酸菜被他切成细丝,在油锅里煸炒出酸香味,加高汤烧开。
鱼片薄得透光,下锅三秒就卷了边,捞出来嫩得筷子一碰就颤。
两口灶台,两个男人,从上午十点一直干到下午一点。
三十六桌的菜,愣是一桌没落地端了上去。
头一道上的是大骨萝卜汤。
猪大骨炖了两个钟头,萝卜块炖到半透明,汤色奶白浓稠。
盛在粗瓷大碗里,热气腾腾往上冒。
三太爷坐在主桌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放下来。
“这汤……这汤熬出胶了!”
紧跟着上的是重头菜。
黄枞菌焖鸭。
锅盖一揭,整个打谷场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菌菇特有的山野鲜香裹着鸭肉的醇厚,浓到拿鼻子一吸就觉得嗓子眼发甜。
鸭肉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黄枞菌吸饱了鸭油和酱汁,咬一口,汁水在嘴里迸开来。
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整桌人跟打仗似的。
鱼片嫩滑,老酸菜的酸辣味冲得人鼻尖冒汗,米饭一碗接一碗地添。
还有姜棉的招牌松花蛋,切成瓣摆在盘里,蛋黄溏心、松花纹路一圈一圈的。
杀猪宴的老规矩血肠也没落下。
每一节都用稻草杆绑着,蒸熟后切成片蘸蒜泥辣椒吃。
压轴的油渣大白菜最后上桌。
猪油渣炒得焦香酥脆,跟霜打过的甜白菜一翻,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年味。
三十六桌,三百多号人,敞开了造。
打谷场上碗碟碰撞声、劝酒声、小孩笑声搅在一块儿,热闹得跟过年没两样。
钱伟民坐在赵建国旁边,身上围了条没有保咪协议的围裙。
钱伟民系着碎花围裙
这围裙是张婶硬塞给他的。
“钱老板,吃席不围围裙糟蹋好衣裳!”张婶拿起围裙就往他脖子上套,动作之快连阿海都没来得及拦。
钱伟民低头看了看自己骚红色西装外面套着的碎花围裙,嘴角抽了两下,但没摘。
他率先瞄准了松花蛋,连夹了三块塞嘴里,吃得两腮鼓起来。
“嗯嗯嗯!就是这个味儿!上回吃过之后我做梦都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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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两张,一起放上来吧
姜棉陆廷示意图,不太像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