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医院,下午三点,8号病房。
闫阜贵麻药醒了,伤口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一阵阵的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大声惨叫。
叫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注意到,居然没人来安慰他。
媳妇呢?儿女呢?
闫阜贵懵了,强忍着疼痛,扭头看向隔壁斜靠在病床上的老大娘。
“婶子,请问一下有没有看到我家里人呢?出去了吗?”
老大娘摇头:“早上你被送到这屋里,你媳妇进来一趟,然后就没看到了。”
啊?
闫阜贵眉头紧锁,倒也没往坏处想,猜测杨瑞华应该是回家照顾闫解旷闫解娣,或者去公安局给他讨个公道,索要赔偿了。
“慢点,我看看哪里有空床。”
一道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病房里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扭头看去,骨科医生小杨走进病房,身后两名护士推着一辆推车。
闫解放脸上本来就有伤,从三楼摔到公厕,幸运的是,内脏没问题,就是双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全身软组织挫伤严重,左臂骨折,右眼被掉落的瓦片戳瞎。
两只小腿连同膝盖已经截肢,眼球做了摘除手术,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闫阜贵也没认出这是二儿子。
小杨环顾病房一圈,看向闫阜贵隔壁的七号床。
“送到七床……不对,闫解放是梅毒感染者,不能安置在普通病房。”
小杨拍了拍脑袋,扭头说道:“送三楼隔离病房。”
护士又把闫解放推出去。
小杨走到闫阜贵病床前,说道:“闫阜贵,这是你儿子闫解放……”
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叮嘱道:“他感染了梅毒,你们暂时不要触碰他,等三楼隔离病房窗户修好,会把他转移上去。”
“对了,闫阜贵,叫你家里人去交费,先交200元,多退少补。”
说完,小杨转身离开。
处于懵逼状态的闫阜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眼睛骤然瞪得溜圆,尖叫道:“解放也截肢了?”
隔壁床老大娘看闫阜贵的眼神带着提防,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病房里的所有人,也都是毛骨悚然,觉得非常晦气。
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人,太不正常了,一个接一个的截肢,跟闫阜贵靠得近点,都挺膈应的。
“闫阜贵,你们院里到底咋回事啊?你截肢,你的大儿子二儿子也截肢,听说你还有个小儿子,一个小闺女,不会也要截肢吧?”
沉默许久,斜对面的中年男人开口说话,当场就给闫阜贵整破防。
“胡说八道!我小儿子小闺女怎么可能截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闫阜贵嘴上说着不可能,心中已经慌了。
因为他和两个儿子相继截肢,极有可能下一个截肢的还是闫家人。
不行,不可以,要是解旷解娣也遭殃,闫家就彻底完蛋。
闫阜贵心乱如麻,急得都快哭出来,盼望着杨瑞华赶紧来,他要让杨瑞华把闫解旷闫解娣送到乡下的亲戚家里寄养。
至于给闫解放交医疗费,那是不可能的,一分钱都没有!
……
三楼,二号隔离病房。
神情恍惚的于莉躺在病床上,满脑子都是截肢……截肢……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