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瞎琢磨了。”灵儿一挥手，“从今天开始，我喂你招。”

“怎么喂？”

“我打你，你接。”灵儿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响，“挨打的时候，用身体记，记住劲是怎么走的，什么时候松，什么时候紧，什么时候炸。”

“又挨打？？？”陈元脸垮了，“师姐，咱能不能换个文雅的教法？”

“能啊。”灵儿笑眯眯的，“你也可以选择被我打死。”

陈元一阵无语，只好说道：“师姐请赐教。”

……

接下来的日子，就一个字，惨。

每天早上四点起，先站桩两个钟头，站到两条腿不是自己的。

上午，灵儿喂招，一遍一遍地打，一遍一遍地讲。

“松！我说了九分松一分紧！你浑身上下绷得跟块铁似的，劲全闷在肉里了！”

“腰！腰是发动机！你的腰是死的吗？！”

“不对！劲从脚底起！你这一拳是胳膊抡出去的，白瞎！”

“砰！”

“哎哟……”

下午，接着喂招。

一开始，陈元被揍得找不着北，一天下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可一个星期后，他渐渐摸到了门道。

他学会了在挨打的瞬间，把浑身的肌肉松开，让对方的劲“滑”过去，卸掉大半。

他学会了出拳的时候，脚跟碾地，劲从腿起，过腰，过肩，最后从拳尖“喷”出去。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

陈元一拳轰在木人桩上。

“咔嚓！”

碗口粗的木人桩，拦腰断了。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半天：“我……我打的？”

“不然呢？鬼打的？”灵儿坐在旁边啃苹果，瞥了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行了，达到中级了。”

“中级了？？”陈元一蹦三尺高，“师姐！我真到到中级了吗？”

“嗯，内劲中级。”灵儿把苹果核一扔，“半个多月，从初级蹦到中级。陈元，我得承认，你是个习武的天才。”

“那是！”陈元美得冒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灵儿师姐的亲师弟！名师出高徒嘛！”

“咯咯咯……这马屁拍得还行！”灵儿咯咯直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中级往上，我就教不了你了。”

“啊？为啥？”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灵儿难得认真，“任何功夫，最主要的是需要自己悟。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拳不一样，道也不一样。往后的路，得你自己走。”

“我教你的是‘法’。你能悟出什么‘道’，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元郑重点头，混江湖这么久，他自然明白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得靠自己！

“行了。”灵儿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这儿的事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明天走。”

“走？回山城？”

“废话。”灵儿白他一眼，“你还真打算在这儿当一辈子野人啊？”

“当然不想当野人，我喜欢都市的灯红酒绿！还有那些大雪子娘们！”

啪！

灵儿师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练武之人，一定要少接触女人！”

“嗯嗯嗯！灵儿师姐说得对！我陈元从今天开始绝对不碰赌毒！”

……

第二天一早，全寨子的巴人都起来了。

欢送仪式，摆在了白虎柱下。

几十号巴人，男女老少，全换上了最隆重的行头。汉子们赤着上身，脸上的虎纹用油彩重新描过，女人们头戴羽毛，腰挂兽骨。

巴鲁站在火堆前，声如洪钟：“巴人的客人，要走了！”

“巴人的规矩，送走真朋友，要让他带走三样东西！”

“第一样，白虎的庇佑！“

一个巴人老者走上来，手里捧着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颗打磨得发亮的虎牙。

老者把项链挂在陈元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胸口，用生硬的汉话说：“白虎，看着你。”

“第二样，巴人的酒！”

两个汉子抬上来一竹筒咂酒，巴鲁亲手把竹筒塞到陈元怀里：“想我们了，喝一口！”

“第三样——”

巴鲁拉长了音，忽然朝人群后头喊了一嗓子：“阿月！”

人群一分。

一个巴人姑娘，低着头，慢慢走了出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是巴人里少见的白，像山里的月亮。两条油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身上穿着崭新的麻布裙子，腰那儿用藤条一束，勒出细细的腰，胸脯鼓鼓的，把胸前的衣襟撑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她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陈元认得她，这半个月，这姑娘天天在寨子里晃，自己吃饭她看，自己练功她看，自己被灵儿揍得嗷嗷叫的时候，她还捂着嘴偷笑。

阿月走到他面前，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