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祖宅里,安静了!
演武场上,回廊下,祠堂里,厨房中,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两百多口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没留下一个活口。
上官雪提着刀,在祖宅里缓缓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
走到后院,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窝小鸡仔,从柴堆后头跑出来,叽叽叽地叫。
她手腕一翻,一道寒光。
母鸡和小鸡仔,扑腾了两下翅膀,不动了。
柴房的狗洞里,一条大黄狗夹着尾巴呜呜低鸣,刀光一闪,狗叫声戛然而止。
王公子说的话就是圣旨!
鸡犬不留!!!
必须要做到!
上官雪收刀,站在满地血泊中间,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那张冰霜似的脸,在晨雾里白得瘆人,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烧了吧!”她淡淡地说。
“是。”
火油泼开,火把扔上去。
“轰——”
三百多年的刘家祖宅,腾起冲天的火光。
黑烟滚滚,直上云霄。
七道黑影站在火光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里。
走出很远,一个杀手低声问:“雪姐,接下来呢?”
“王公子说了。”上官雪的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山间的风,“刘家灭了之后,刘玉龙这个浪费了他基因药剂的废物,也要斩草除根!”
“他断了两条胳膊,正在往边境逃,追!!!”
……
与此同时。
离边境还有两百多里的茫茫山林里。
刘玉龙在狂奔。
两条刚接回去的胳膊垂在身侧,还使不上力,他就那么甩着两条空荡荡的袖子,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荆棘刮破了脸都顾不上。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停下脚步,用下巴把手机从兜里蹭出来,用舌头接通。
“玉龙……”电话那头,刘明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刘家…家里出事了……”
刘玉龙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大族老的电话,打不通了……隔壁县跑出来一个看热闹的佃户说……说……”刘明江在那头老泪纵横,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说祖宅烧起来了……烧了好大的火……两百多口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轰!!!”
刘玉龙的脑子里,像有颗炸弹炸开了。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又“轰”地一下,全部冲上头顶。
祖宅。
祠堂。
演武场。
大族老,堂弟,那些从小一起练拳的子弟,那些给他烧过洗澡水的婶子,那些追在他屁股后头喊“玉龙哥”的孩子……
两百多口人。
没了!
全没了啊!!!
“啊!!!!!!”
一声嘶吼,从山林里炸开,惊起漫天飞鸟。
刘玉龙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在泥地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
“爹……爹……”他的声音碎得不成调,“是我…是我害了刘家……是我啊……”
“玉龙!!”电话那头,刘明江嘶声吼道,“你给老子振作!!听着!王腾杀红了眼,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现在马上把手机扔了!砸烂!以王公子的能耐,顺着手机就能摸到你的位置!!”
“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家的根还在你身上!你要是也死了,刘家才真的绝户了!一定要跑出去!!!”
“嘟——”
电话挂了。
刘玉龙跪在泥地里,僵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可那双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王腾!老子给你当狗!给你卖命!挨你的打,磕你的头,你让老子杀谁老子杀谁!你就这么对老子?!”
“两百多口人啊!他们招你惹你了?!”
“王腾!!老子对天发誓!!!”他仰天嘶吼,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只要老子这条命还在,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王家满门,一个不留,杀得干干净净!!!”
“啊!!!!”
吼完,他抬起脚,狠狠跺在那部手机上。
“咔嚓!”手机碎成了渣。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林深处。
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那一天。
他在山林里疯狂地跑,荆棘扯破了衣裳,石头磕破了膝盖,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是,跑了不到二十分钟。
“呼啦啦啦——”
身后的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刘玉龙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猛然回头。
天空中,一架黑色的直升机,贴着山脊飞过来,舱门大敞。
七道黑色人影,抓着垂下来的绳索,快速滑落,动作干净利落。
“呵呵……”刘玉龙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满脸狰狞,“王腾啊王腾,你以为老子真的蠢?老子给你当了这么久的刀,能不留一手?”
他猛地转身,朝着左前方那片更加茂密的山林,拔足狂奔。
“幸亏老子早就有准备……”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嘶吼,“翻过前面那道梁子,就是黑松沟!老子早就跟玉堂约好了,他带着人,在那条沟里接应我!”
“堂弟,你可千万要在啊!让老子反杀他几个,替刘家两百多口,收点利息!!!”
身后七道黑影落地,没有任何交流,齐刷刷地追了上来。
八道身影,一头扎进茫茫的原始山林!
“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反正老子都是烂命一条了!桀桀!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