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有人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

有的凶，有的和蔼，有的拍桌子，有的冷笑着套话。

问题还是那些，翻来覆去。

她也还是那些回答，翻来覆去。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女的。

四十来岁，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拿文件夹，就在陶晶对面坐下，看着她。

“陶晶，是吧？”

“是。”

“我叫张敏，你可以叫我张姐。”她说，“咱们聊聊，不是问询，就是随便聊聊。”

陶晶看着她。

“聊什么？”

“聊聊你。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爸妈做什么的？”

陶晶一一答了。

张敏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挺好的，”

她说，“一个姑娘家，两三年的时间，在国企基层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你跟陆励城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中认识的。”

“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陶晶想了想。

陶晶想了想。

“话少，但细心。对我也很好。”

张敏笑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他工作上可能有些问题？”

“不知道。”

“如果有人跟你说，他确实有问题，你信不信？”

陶晶看着她。

“也不能随便来个陌生人和我说，我到要相信吧？那我不是偏听偏信傻子了。”

张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这这姑娘有主见。”

她站起来，“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儿。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叫人。”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陶晶，有些事，不是你想扛就能扛住的。替别人扛，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门关上了。

陶晶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替别人扛？她不是在替谁扛。

她只是在说实话。

晚上，又是一个人。

这次是个年轻点的，看起来不到三十。他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冷，坐下之后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很久。

陶晶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最后是他先开口。

“听说，你挺能扛。”

陶晶没说话。

“两天了，”

他说，“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要么你真是清白的，要么你就是个高手。”

陶晶还是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了。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人，进来的时候嘴硬，出去的时候什么都说了。你知道为什么？”

陶晶看着他。

“因为这里面有的办法让人开口。”他说，“不是打，不是骂，是别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陶晶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他。

“你想试就试。”

她说，“我是党员也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我没什么可害怕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直起腰，笑了一下。

“有意思。”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