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真的不行，高端馆自己还没卖呢。
她只能耐着性子跟徐玉溪谈：“最多每天给您一部分，肯定不能三百盒全给，我们自己门店、会员客户和其他合作也需要。”
徐玉溪很干脆：“价格可以加。”
“不是价格的问题。”
“冷链我们自己负责。”
“也不是运输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没货。”
这两个字最残忍。
两个人来来回回讨价还价了半天。
最后周暖玉勉强答应，等正式量产稳定后，可以每天固定供应徐玉溪旗下酒店一部分，但绝对不可能直接包圆。
徐玉溪还不太满意，但他不急，他决定接下来几天都磨周暖玉去。
嗯，这事他有经验。
结果第二天大早上，周暖玉刚起床，头发都没梳好，手机就响了。
高端馆员工的声音简直快哭了：“周大总！你快来店里吧！”
周暖玉一个激灵：“怎么了？有人闹事？”
“不是！”
“那怎么了？”
“店被围了！”
周暖玉：“？？？”
她赶到店里的时候，人都傻了。
门还没正式开，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片人。
年轻女孩最多，还有几个明显是替家里人来买的。
甚至有人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是不是这里？”
“杜鹃高端鲜货馆！”
“我昨晚就是在直播里看到的！”
“那个五珍锦盒还有没有？”
“我要青梅藏雪酥！”
店员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因为最残酷的问题是……他们店里现在一盒都没有！
昨天那三百盒，早就全送了。
周暖玉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足足沉默了十秒。
一看时间，这会是周杜鹃在郊区仓库补货的时间，肯定能接到电话。
她然后十分熟练地掏出手机，拨号，接通，一气呵成。
电话那头，周杜鹃刚在仓库今天所有的货，接起电话：“喂，暖玉，怎么了？”
周暖玉深吸一口气：“老板。”
“嗯？”周杜鹃不明所以，但是听到这个称谓，不明觉厉。
“救命。”
周杜鹃：“……又怎么了？”
周暖玉看着外面还在不停问什么时候开门的人群，语气无比平静。
“五珍锦盒每天三百盒真的不够，请你现在，立刻，马上，想办法扩产，不然你这个高端鲜货馆今天就要被吃货踏平了。”
不过事实证明，周暖玉还是没经验，不是所有来的人都是会买的客户的。
她亲自出面在门口把五珍锦盒的情况讲清楚，纯手工、全程冷链、五天内食用，最重要的是，一盒三千八。
刚才还挤在门口喊着“我要女明星同款”的一群年轻人，瞬间安静了。
“三千八？一盒？”
“不是三百八？”
“我去，我一个月房租都没这么贵。”
“打扰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门口的人直接散了大半。
剩下不少也是纯粹来看热闹的，真正愿意掏钱预订的只有那么几个，其中一个女孩付款的时候手都在抖，反复确认：“明天一定能拿到吧？我妈昨天看直播以后特别想吃，我这是提前送她生日礼物。”
周暖玉看着终于恢复正常的门店，默默松了一口气。
很好，看来三千八这个价格本身就自带人群筛选功能。
结果第二天，那几盒被取走的五珍锦盒里面，还真有一盒当天就在网上出了名。
一个平时专门靠测评、吐槽各种网红产品博流量的主播，拿着刚买来的五珍锦盒直接开了直播，标题起得极其吸睛——
女明星带货三千八一盒的糕点，到底是不是割粉丝韭菜？今天花重金替大家打假！
直播一开，人数很快就往上涨。
主播先围着包装盒从头到脚挑了一遍。
“兄弟们，三千八啊！就这么大一个盒子！里面又没有金子，这价格是不是离谱？”
弹幕一片附和。
确实贵。
三千八我能买多少蛋糕了。
不会又是什么智商税吧？
主播见气氛起来了，满意地打开盒子，先拿了一块雪衣酥。
“我们今天不看包装，只看味道，好不好吃，嘴不会骗人，看看它到底值多少价！”
他说得特别专业，然后咬了一口，没说话。
又咬一口，还是没说话。
弹幕开始催了。
说话啊！
怎么突然安静了？
不好吃你就吐出来啊！
主播默默把剩下半块吃完，又拿起凤尾千丝饼。
吃完凤尾千丝饼，又拿了青梅藏雪酥，接着是玲珑玉露团，最后连琥珀蜜酿糕也没放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那一格已经空了大半。
直播间弹幕已经快笑疯了。
哥，你不是来打假吗？
你打假为什么一直吃？
三千八你给我省着点啊！
他甚至忘了评价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也有点尴尬，赶紧擦了擦嘴，强行挽尊：“其实吧……我觉得这个东西也就那样，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夸张，跟普通糕点相比……”
弹幕立刻刷屏。
你先把手里第二块放下再说。
不好吃你吃五个？
嘴：一般。手：再来一个。
哥，你现在说难吃已经没人信了。
更有人开始在弹幕里认真科普。
杜鹃鲜货本来就分普通店和高端馆啊，高端馆卖的东西一直都贵。
我爸客户就是他们家会员，里面有些野生食材本来就是几千上万，有钱人抢着订。
对啊，人家又不是突然靠这个女明星割粉丝，原来的客户群就是这个消费水平。
有钱人吃过的好东西比我们多多了，又不是傻子，真难吃谁会反复买。
最后不知道是谁总结了一句，瞬间被顶到了最上面。
五珍锦盒贵不是它的缺点，是我的缺点。
下面清一色：
破防了。
真实。
突然就合理了。
买不起和不好吃确实是两回事。
主播看着满屏弹幕，再低头看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来的最后一块青梅藏雪酥，沉默了两秒。
然后十分有原则地把它塞进嘴里。
算了。
三千八都花了。
打假归打假。
总不能浪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