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以后到底会走到什么位置,现在还太早,但至少可以定一个原则。”
刘景元看向周杜鹃:“以后周都督得到什么,不以她是女人还是男人来定,所有都按照我们的实际功绩来定。”
周杜鹃点头,这个原则她接受。
宋留白却又补了一句:“还有,不是之一。”
刘景元愣了:“什么?”
宋留白伸手在桌上的舆图上点了点。
“以后凡是我们真正要决定的大事,她必须在场,不是我跟你们商量完了以后再去通知她,她一开始就在桌上。”
周杜鹃这一次是真的看了他好几秒。
因为这正是她刚才说过的话,她没想到宋留白不仅记住了,还直接重新说了一遍。
宋留白却像还嫌不够,又道:“而且我觉得有必要再加一条。”
周杜鹃:“什么?”
“如果以后……”
他说到这里,忽然有一点不自然地停了一下。
刘景元敏锐地抬起眼。
宋留白还是继续说了:“如果以后你跟我有了别的关系……”
周杜鹃:“……”
“比如?”
宋留白耳根明显有点红,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比如超越朋友的更亲密的关系……”
刘景元默默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
周杜鹃盯着宋留白。
宋留白像是没看见刘景元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继续认真说道:“那也不能把你现在拥有的这些权力,像世俗那样,自然而然的给男人,
你今天挣下来的,就是你的,永远都会是你的,跟以后我们的关系会有任何变化,都没有关系。”
这话说得十分含蓄,态度却表达得十分明显。
周杜鹃心口忽然很轻地跳了一下。
一下而已,可她自己察觉到了。
说实话,宋留白长得好,武功高,出身也好,对她更是一直足够尊重,这些她从来都知道。
可周杜鹃以前没有真的把这些东西往男女之情上想。
至少没有认真想。
因为对于一个从最底层一点点往上爬的人来说,好感这种东西太虚了。
男人今天喜欢你,不代表明天利益冲突时还会站在你这边。
一句“我爱你”,也抵不过真正涉及权力和钱的时候还能不能把该给你的东西给你。
新时代那边的短剧不知道看了多少,两边的现实生活中更是遇到不少,尤其是他们大虞这种极度封建、男尊女卑的朝代。
可现在,宋留白却在他们甚至还没有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先表态说了这些。
眼下之一,就算是以后他们成亲,他真成了皇帝,她挣下的这些权利依旧是她的,甚至可以立下字据契书。
这一点,确实让她第一次真正对这个男人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
周杜鹃很快就把那一点波动压了下去。
嘴上说得好听的人太多了,她这辈子还是更相信长期表现。
所以她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想得倒挺远。”
宋留白:“……”
刘景元终于没忍住低下头笑了。
宋留白耳朵更红了:“我只是举例。”
“哦。”
周杜鹃点点头:“举得挺具体。”
宋留白这回彻底没话说了。
不过玩笑过去以后,周杜鹃重新看向桌上的舆图,脸上的神色也认真起来。
“那就写,先把现阶段能定下来的东西全部定下来,以后真走得更远,再根据局势继续补。”
宋留白点头:“好。”
他说完,又看了她一会儿:“杜鹃。”
“嗯?”
“你刚才担心,有一天我站得越来越高,你却被留在下面,你得不到你应该有的那一份东西。”
周杜鹃没有否认。
宋留白的声音很平静。
“那我们现在就把规矩定下来,以后真有一天,我们一步一步往上走,
你走一步,我才会走一步,是我永远都会在你下面一步,
绝对不是因为我是皇子而提携的你,是如果那片江山真被我们一起拿下了,
本来这份江山的最高处本来就应该有两个位置。”
这一次,连刘景元都安静了。
周杜鹃看着宋留白,心里刚才已经压下去的那一点感觉,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低头拿起炭笔,在广口城的位置上重新画了一个圈。
“那先别想那么远,广口城都还没打下来。”
宋留白也笑了。
“好。”
“那就先打广口城。”
刘景元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他总觉得今日这张桌子上定下来的东西,将来可能远远不只是一份打广口城之前的军政章程。
也许很多年以后。
他们真的走到了更高的地方。
朝堂最高处。
也真的不会只有一个人的位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