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嘛,谁的钱不是钱?
凭什么你姓周就能插队?
结果转折来得特别突然。
大年初五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正好聊到了南洋的生意。
金族长说,最近琼州的日化礼盒、穿戴甲和一些精致工艺品在南洋卖得特别好,但是能接触到的主要还是大商人和地方贵族。
真正各个小国的王室,却不好进去。
“那些王宫采买都有固定的人,外面的商人想直接把东西送进去不容易。咱们的东西好是好,可见不到人也白搭。”
陆族长跟着点头:“尤其是穿戴甲和那些养颜礼盒,卖给普通贵妇已经很贵了,可要是能卖进皇宫,价钱至少还能再往上翻几倍。”
周杜鹃听着也觉得可惜,真正的大客户就在里面,结果进不去。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直默默吃饭的周永健十分自然地来了一句:“这有什么难的?”
桌上一圈人齐刷刷转过头。
周永健还被看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周杜鹃第一个问:“周族长,你有路子?”
“有啊。”
周永健语气那叫一个平淡:“汝南周氏在南洋经营这么多年,吕宋几个小国不用说,安南、暹罗、真腊那边也都有合作的皇商和大贵族,
有些王室日常用的香料、丝绸,本来就是通过我们周家的渠道采购的。”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若只是送几箱东西进宫,见一见负责采买的人,这能有什么难?”
桌上顿时安静了。
周杜鹃默默放下筷子。
周忠信也慢慢把酒杯放回桌上。
父女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
这次是真的心有灵犀,两双眼睛里面都写着同一句话,你怎么不早说?
周永健本来还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厉害的。
可看到周杜鹃父女俩这个反应,心里一下就亮了。
有戏!
果然,下一秒,周忠信脸上的神情就变得比前几天亲切多了。
他轻轻咳嗽两声,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那个……周族长啊。”
“周大人请说。”
“其实我这几日仔细想了想,咱们都是姓周的。”
周杜鹃低下头,嘴角已经开始抽了。
周永健则精神一振。
周忠信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虽说你们汝南周氏离咱们安庆周家远了些,可这天下姓周的人,往上倒个几百年,说不定还真有点关系。”
“八百年前,没准咱们还是一家呢。”
周杜鹃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爹,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人家周族长问能不能给点优惠,你还说“公是公,私是私,做生意得按规矩”。
今天知道人家有皇室渠道,八百年前都认上亲戚了。
偏偏周永健也一点不觉得尴尬,立刻顺杆往上爬:“周大人说得太对了!我其实第一次见到周都督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亲切!”
崔族长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周老狐狸,你当初第一次见周都督的时候,明明还说她若是男子未来定能大有可为。”
周永健脸一黑:“有你什么事?”
崔族长呵呵笑:“我就是帮你回忆一下。”
“你吃你的饭。”
“急了?”
“崔老贼!”
眼看两位族长大年初五就要现场开战,周杜鹃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现有十一家的五年专营权已经签了契书,不可能动,这一点周族长应该明白。”
周永健立刻正色:“这是自然。”
“不过我们年后确实准备增加一批新商品,另外开第二轮海外特许经营权竞标。”
周永健立刻坐直:“汝南周氏能参加吗?”
周杜鹃看着他,笑了:“只要你们愿意按照琼州的规矩来,当然可以。”
这一句话,周永健足足磨了三天的嘴皮子,总算等到了。
大年初八,新一轮海外特许经营权的预备名单正式整理出来。
汝南周氏四个字,终于赫然在列。
周永健拿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自己这趟亲自回来真是来对了。
偏偏崔族长又来了。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笑呵呵地说道:“哟,周族长,恭喜啊,终于混进来了。”
周永健心情不错,决定不跟他计较:“嗯。”
“你看,我当初是不是就说了。”
周永健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什么?”
崔族长感慨地捋了捋胡子。
“命运的因缘际会——”
“崔老贼!”
“哎哎哎!大过年的你怎么还急眼呢!”
院子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周杜鹃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绕着桌子互相骂,笑得瓜子都快嗑不下去了。
这个年到这里,也算是真正热热闹闹地过完了。
大年初八以后,各家工坊陆续复工,詹州商贸城重新开建,商船开始准备下一轮出海,新战舰也进入最后的下水阶段。
前几日还天天打牌、搓麻将、吃吃喝喝的人,一个个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整个琼州再次飞快地运转起来。
周杜鹃桌上那张大虞舆图,也重新摊开了。
开春以后,时间就会走得很快。
她记忆里真正改变整个大虞局势的那场金兵大举南侵,已经越来越近。
过年时可以笑,可以闹,可以暂时把外面的乱世丢到脑后。
但年过完了,他们也该继续往前跑了。
毕竟下一回真正热闹起来的时候,可就不一定是打麻将、抢生意和两个老头绕着桌子吵架这么轻松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