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糕点工坊真正开起来以后,并没有像外面那些普通点心铺子一样,今天招完人,明天就敢开门卖货。
光是培训和磨合,就足足折腾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崔家、陆家、金家还有另外几家贡献了糕点方子的世家,陆续派了自家真正懂白案的大厨和厨娘过来。
每一道点心都被拆成好几道工序,从和面、醒面、制酥、调馅,到最后塑形、蒸烤、出炉,每一个步骤都有人专门负责,连面团揉到什么手感、糖浆熬到什么颜色,都有明确的标准。
最开始那几天,工坊里每天报废的点心都能装好几筐。
不是酥皮没起层,就是馅心太湿,不是花样捏歪了,就是火候差那么一点。世家派来的几个老厨娘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站在后厨里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连隔壁精钢厂抡锤子的钟铁匠都说:“你们这边听着比我们打铁还热闹。”
可一个月磨下来,效果也是真的明显。
等第一批正式出货的时候,工坊已经可以在不降低品质的情况下,一天稳定生产三百盒。
周杜鹃专门过去抽查了一遍。
第一批五种糕点,也都是她从各家几十种祖传点心里面挑出来,最适合新时代高端市场的。
第一种叫“雪衣酥”,是崔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外层酥皮薄得几乎一碰就碎,烤出来以后颜色雪白,里面夹的是松仁、桂花蜜和极细的熟糯米粉,入口先酥后糯,还有淡淡桂花香。
第二种叫“玲珑玉露团”,是金家厨娘最拿手的一种蒸点,外皮半透明,里面裹着荔枝干、莲子、百合和一点蜂蜜,蒸出来以后像一颗颗半透明的小玉珠,放凉以后口感竟然还是软糯弹牙。
第三种叫“凤尾千丝饼”,这个最费人工,一块巴掌大的酥饼要反复折叠擀压,烤出来以后轻轻一掰,里面能扯出几十层细如发丝的酥层,中间只放一点椒盐芝麻和坚果碎,吃起来香而不腻。
第四种叫“琥珀蜜酿糕”,用的是糯米、红枣、桂圆和蜂蜜,表面刷过一层薄薄的麦芽糖,蒸好以后色泽透亮,切开像琥珀一样,甜味却不重,反而带着很浓的米香和果香。
最后一种叫“青梅藏雪酥”,最里面是熬得微酸的青梅果酱,外面裹一层细腻白豆沙,再包进奶香酥皮里。刚入口是甜的,咬到最中间忽然冒出一点青梅酸味,专门用来解腻。
五种点心一盒,盒子也没含糊。
王英专门让人找木匠做了一批深色木质锦盒,里面分成五个小格,每一种点心单独放置,再垫上干净油纸。外面只用简单的金色花纹和“五珍锦盒”四个字,不弄得花里胡哨,反而看起来更加贵气。
周杜鹃当天直接拆了一盒尝。
她本来只是准备每样吃一小口,结果雪衣酥吃完又去拿凤尾千丝饼,凤尾千丝饼吃完觉得有点干,又顺手拿了个玲珑玉露团。
最后低头一看,五种全吃了。
旁边负责把关的崔家老厨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周都督,味道可还过得去?”
周杜鹃十分诚实:“不是过得去,是非常好。”
她以前在新时代也吃过不少高端中式点心,有些一盒几百上千,包装漂亮得跟首饰盒似的,味道也确实精致。
可跟眼前这批一比,还是差了点东西。
这些几百年传下来的老方子,很多时候不一定原料有多贵,真正厉害的是比例和工序。
一点点火候、一点点醒面的时间,差出来的就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周杜鹃当场拍板:“第一批三百盒,全要。”
工坊的人听得都高兴,东西能卖出去,就说明这一个月没白练。
按照周杜鹃一贯的做法,这些糕点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
她早就在崖州湾工业区边上租……不对,现在应该说安排了一座专门的提货仓库,平时从各处工坊收来的货物,也全部都是先送到仓库里。
等没人以后,她再通过草原空间收走。
这样外人看起来,就是货正常送进仓库,又被后续商队运走。
谁也不会觉得哪里奇怪。
当天傍晚,三百盒五珍锦盒全部送进仓库。
周杜鹃等人离开,直接收入草原空间,转头就回了新时代。
她找到周暖玉的时候,对方正在办公室里看高端馆的最新库存表。
一看到她提着盒子进来,周暖玉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又拿新东西来了?”
“你这个语气怎么像我欠你八百万。”
“比八百万严重。”
周暖玉把库存表往桌上一拍:“大甲鱼快没了,老茶快没了,银鱼也快没了,高端馆客户现在每天问我还有什么新品,我感觉自己像个被老板断货以后独自面对客户怒火的可怜运营。”
周杜鹃把锦盒放到她面前:“所以我来救你了。”
周暖玉一看“五珍锦盒”四个字,立刻来了兴趣。
等听完全部介绍以后,兴趣又逐渐变成了一难尽。
“纯手工?”
“嗯。”
“没有防腐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