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将军却越演越投入:“然后我再把几个手下骂出去,让他们在外面喝酒抱怨,说什么‘明明听说就在那几个山头,怎么偏偏找不到’,再说我们已经得到消息,里面藏的就是琼州那种亩产高得吓人的粮种,
那些细作听到了,还能忍?肯定得去套话!
他们一套话,咱们的人就半推半就往外漏,等他们上钩以后,我再隔两天带人往那个方向跑一次,他们只要派人跟上去,方向自然就确定了,
后面甚至都不用我们说具体在哪个村子,他们自己会顺着找。”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周杜鹃忍不住慢慢抬起手,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陈小将军愣了一下:“周都督,你这是?”
“没事,”周杜鹃十分真诚:“就是觉得你这计划比我原本想的还细。”
尤其那段“找不到粮种以后气急败坏骂手下”的设计,太真实了。
消息要是直接从福德城主动放出去,齐王的人反而可能怀疑。
可如果是将军府自己偷偷找,没找到,还因此发火。
然后细作靠自己本事从被骂的士兵嘴里“套”出来。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偷来的消息,总比别人塞进耳朵里的可信。
陈小将军得到夸奖以后明显更兴奋:“那这事就这么办!”
周杜鹃想了想,忽然说道:“我也去。”
陈小将军:“啊?”
“怎么?”
“倒不是不行。”
陈小将军上下打量她两眼:“可周都督你在这边认识的人太多了。”
“换身衣服不就行了。”
于是第二天,福德城守军里十分低调地多出了一个陈小将军身边的年轻副手。
周杜鹃换了男装,头发全部束起,脸上稍微做了一点修饰,再故意把皮肤抹暗了些。
只要不贴脸仔细看,完全就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小将。
陈小将军围着她转了两圈,最后评价:“挺像。”
“像什么?”
“像那种刚进军营没多久,还没被晒黑的富家少爷。”
周杜鹃面无表情看他。
陈小将军立刻改口:“像将才。”
周杜鹃:“……”
算你反应快。
计划很快开始。
陈小将军当天真的带了五百人出城。
声势不算大,但也绝对没有偷偷摸摸。
一路就往青牙岭方向走。
到了地方以后,当然故意绕开真正藏粮的废村,在另外几处山沟里翻了半日。
下午回城的时候,陈小将军脸色难看得吓人。
刚进城门,他就已经开始骂。
“找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找到!”
“你们前几日是谁信誓旦旦跟本将军说,消息绝对不会错?!”
后面几个提前对过戏的亲兵低着头,一个比一个委屈。
周杜鹃跟在旁边,差点看笑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弄丢了价值十万两的宝贝。
等回到将军府,陈小将军更是当着外面一堆人的面,把几个手下骂得狗血淋头。
“滚出去!”
“今晚自己想清楚!”
“明天再找不到东西,一个个都给我去城墙上吹风!”
几个亲兵灰头土脸出来。
然后十分自然地去了将军府附近一家小酒铺。
鱼,很快就来了。
两个平时以卖山货为生的汉子慢慢凑过去,先请了一壶酒,又装作随口闲聊。
“几位军爷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
亲兵一脸晦气。
“将军最近为了那批粮种都快疯了。”
旁边一个人立刻踹他一脚。
“闭嘴!”
第一个亲兵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赶紧住口。
两个细作对视了一眼,眼睛已经明显亮了。
越不让说,越说明是真的。
接下来两天,陈小将军又故意往青牙岭跑了两次。
一次带的人少,一次甚至还连夜出城。
那几个细作果然坐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周杜鹃和陈小将军换了不起眼的衣裳,藏在青牙岭外围一处山坡后面。
没过多久,几个人影从山路另一边摸了进来。
他们走得很谨慎,一路还不停查看地面痕迹。
最后顺着陈小将军他们前几日故意留下的一些线索,一点一点往废弃村庄所在的方向摸过去。
虽然他们这次还没有真正找到粮种,但已经确定了大致区域。
更重要的是,其中两个人当天晚上就连夜离开福清城,往齐王地盘去了。
陈小将军趴在山坡后面,看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上钩了。”
周杜鹃也慢慢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鱼已经咬住饵了,接下来,就看齐王到底有多想吃这块送到嘴边的“高产粮种”。
而衮王那边,很快也该知道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