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许是近日天凉,这嗓子有些发痒。”
红鸾站在门外,同一个丫鬟闲聊,那丫鬟:“……”
于是多多就安心了。
这大概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相处了这么久,彼此也熟悉,红鸾那话相当于在告诉多多,别怕,我在!就在这儿!有事吱一声!
于是多多胆子也大了。
“祖母~~”
小孩儿软着嗓子娇娇一唤,也没了先前那份不安。
可老夫人坐在那儿,就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也没开口。
只是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上一回,在这儿见老夫人时,多多便觉得。
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在透过她,缅怀什么人,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仿佛多多不再是多多,而纯粹是另一个孩子的缩影。
就这么又过了许久,老夫人才恍惚着回过神来,“说起来,打你入府,我这慈安堂便变得热闹了不少。”
时常有人,扰她清修,既有不解的,也有质问的,问她为何偏要收养那荣谦之女,为何要把多多记养在六房名下。
甚至按理,早在多多入府时,便该立即上族谱,可这事儿一直被压着,直到现在都没能召请族老,开宗祠,正式把多多名义定下来。
倒不是因外人阻挠,而是老夫人自己,暂时还没那个意愿,是她亲自压下了这件事。
但这也让人更加不解,不懂她大费周章把一乡下孩子接过来,说是收养,却为何连个正式名分都不愿给。
就连老夫人自己也不懂……不,或许是因为她懂,正是因为心中存几分妄念,所以才不愿太早给多多定下名分。
一时之间,想着那些杂七杂八,老夫人的神色也变得怅惘了许多。
“你应该听说过,六房那些事,以及囡囡那些事。”
对她而,六房,萧六爷,那是她唯一的儿子,亲生儿子!囡囡也是她唯一的亲孙女。
旁人碍于辈分,唤她一声母亲,孩子们也管她叫祖母,可那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唯一的血脉只有六房。
多多眨眨眼,然后老实点头,“听过一些,但也不是很清楚。”
“当初囡囡一出事,秀宁像疯了一样,那阵子频繁外出,几乎是散尽家财,一心想把囡囡找回来,可她自己积劳成疾,就那么病死在城外……”
她口中的秀宁正是那位萧六夫人。
“接着,秀宁一死,府中给边关报信,铭远一听说这事儿,便有些承受不住了,听说他当场吐了一口血,又昏迷了两日,等两日后苏醒过来,便萎靡不振……”
“那之后铭远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想活,但也没想死,心虽家中妻女一起去了,却又舍不下那家国大义,必须镇守在边关。”
“就这么日复一日,直至边关战乱,而他也战死了……”
老夫人回忆着那些事,蓦地又苦笑一声,她又敛了敛神,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多多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儿上。
“当初荣谦随着铭远战死后,我曾险些遁入空门,但在那九重寺中,机缘巧合,遇上那位已故的主持的燃灯大师。”
“当日燃灯大师说,他曾测算天机,看似绝路,但也未必没有转机。”
“他也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说临河之地,垂柳之旁,寻一晦气之女,这所谓晦气,便也是福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