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肚子里没货,我就是想推也推不上去。”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陆云峥的发记录上写了几行字。
“回去之后,把今天讲的内容整理成文字,三千字左右,一周之内交给我。”
“好。”
“还有”
周明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我的课,你可以随时发。
不用举手。”
陆云峥愣了一下。
“老师这。。。合适吗?”
“合适!”
“好,谢谢老师。”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远忽然叫住了他。
“陆云峥。”
“嗯?”
“你说的那个‘宏观管计划、微观管市场’的框架,很有意思。”
“但是,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宏观和微观的边界在哪里?
计划管到什么程度算‘宏观’,超过什么程度就变成了‘微观’?
这个边界,你怎么划?”
陆云峥站在门口想了想。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
“哈哈哈!很好。
没想好就对了。
如果什么都想好了,你就不用来上学了。”
“去吧。”
陆云峥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某个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隐隐约约,像隔着一层棉花。
“拖堂可耻!”
陆云峥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阳光很好。
风吹过来,带着九月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微微发甜的味道。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内部刊物的封面――《汉东省社科院经济研究动态》。
周明远说要把他的发投到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在2026年,一个大学生想在省级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至少需要导师挂名、至少需要三五轮的审稿、至少需要大半年的周期。
但在这个时代,在周明远这样的人物眼里――
只要你有真东西,渠道从来不是问题。
陆云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本册子夹在腋下,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今天讲的内容整理出来。
三千字。
一周之内。
他走得很快,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啪声响。
身后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周明远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挺拔的背影,自自语了一句:
“陆云峥!好!”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关上了门。
门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这一天,高育良是在图书馆门口堵到陆云峥的。
准确地说,是在陆云峥抱着三本厚厚的经济学专著准备回宿舍的路上,从侧面走过来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没有系,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线衣。
银框眼镜在傍晚的光线里反着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了几分。
“陆云峥。”
他叫住了他。
陆云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高育良?”
“你记性不错。”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读《法理学》的人不多,忘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