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的震颤终于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硫磺的混合气味,以及兽人鲜血特有的腥膻。徐焕拄着
“共鸣者之锋”
半跪在地,雷光黯淡的剑身沾满碎石与血污,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地震震伤的内脏。托尔的巨盾布满裂痕,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艾力克单膝跪地,战斧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凯伦的弓弦断裂,手臂被元素箭矢的毒素侵蚀得发黑;莉娜脸色苍白,召唤傀儡耗尽了她仅剩的灵力。
这场胜利来得异常艰难。在萨满发动最后一次大地震颤时,徐焕冒险借助壁画兽灵虚影的力量,以自身灵力为引,短暂共鸣了遗迹中沉睡的古老信仰之力,才勉强打断了萨满的施法。但萨满本体实力远超预期,众人虽重创了他,却未能将其擒获,最终只拦下了一名跟随萨满作战的年轻学徒
——
他被凯伦的破灵箭射中肩膀,又被托尔的巨盾砸倒在地,此刻正被粗麻绳捆缚着,蜷缩在岩石角落。
这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兽人少年,灰绿色的皮肤布满细小的鳞片,额头上的螺旋图腾比成年萨满黯淡许多,显然还处于修行阶段。他挣脱着绳索,口中发出
“咕噜噜”
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敌意,时不时露出尖锐的獠牙,试图威慑靠近的人类。
“别冲动。”
徐焕缓缓站起身,示意众人放下武器,自己则一步步走向兽人学徒。他能感受到少年体内微弱的元素波动,以及那份尚未被嗜血术完全磨灭的青涩与恐惧。
走到少年面前,徐焕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温和。他指了指少年受伤的肩膀,又做了个喝水的手势,口中用通用语缓慢说道:“我们……
没有恶意。”
兽人学徒显然听不懂通用语,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低吼,身体向后缩了缩,避开徐焕伸出的手。他挣扎得更厉害了,绳索在岩石上摩擦出
“沙沙”
的声响,肩膀的伤口被牵扯得渗出鲜血,眉头紧紧皱起,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莉娜提着简易的疗伤药走过来,将药瓶放在地上,用手指了指少年的伤口,又指了指药瓶,脸上露出安抚的神情。她尝试着用兽人部落的通用手势比划:“疗伤……
安全。”
兽人学徒的目光在药瓶与众人之间来回移动,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类身上没有强烈的杀意,尤其是眼前这个握着雷光长剑的人类,虽然刚刚斩杀了许多同族战士,但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复杂的平和。
“我们……
误入这里。”
徐焕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行走”
的动作,又指了指溶洞外的方向,接着摇了摇头,摊开双手,“不是……
间谍。”
他特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同时配合着简单易懂的手势:先是双手交叉在胸前表示
“禁止”,再指向自己和身后的难民,做了个
“路过”
的动作。凯伦也走上前,将断裂的弓弦扔在地上,示意自己已经解除了武器威胁。
兽人学徒的挣扎渐渐放缓,他盯着徐焕的手势,又看了看远处缩在角落、面带惶恐的难民,眼中的敌意似乎消减了些许。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额头上的螺旋图腾微微闪烁,似乎在感知这些人类的情绪。
突然,他抬起头,用兽人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语速飞快,音节晦涩难懂。徐焕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但从少年的语气中,他们没有感受到恶意,反而像是在询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