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中,拾起一片焦黑的木屑
——
木屑边缘还泛着淡红,是被熔岩魔元灼过的痕迹,指尖碰上去时,能觉出内里藏着的暴戾魔元,正一点点消散。“赤屠以‘熔岩魔煞’闻名,魔功狂暴猛烈,三成实力的一击,恐怕比犀魁的全力冲撞还强两倍,甚至能直接熔掉元婴修士的肉身。”
“那……
那前辈该怎么应对?”
阿箐追过来,小手攥着他的灰袍角,眼底的担忧像团软棉,“要不……
我们找魅小姐帮忙?她是化神修士,或许能劝住赤屠魔将。”
张大凡摇了摇头,没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丹田内,混沌源火静静燃烧,橘红色的火苗泛着层淡青的光,是之前与幽影一战时,三法初融留下的印记;识海里的万法道树幼苗轻轻摇曳,仙元的银纹、魔元的紫纹、妖力(体修)的褐纹,在混沌之气的缠绕下,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连,像三根并排的绳,只差个
“扣”
就能拧在一起。
之前的
“符魔爆”,是魔元外壳裹着仙元内核,算不得真正融合;“体修硬撼”
则是单纯的妖力支撑,虽稳却少了巧劲。面对赤屠的熔岩魔煞,这种简单的叠加或轮换,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
“或许……
是时候让它们真正‘共鸣’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的混沌之气轻轻颤
——
不是之前的转换或叠加,而是在同一瞬间,引动仙元的锐、魔元的诡、妖力的稳,让三股力量在混沌之气的统御下,产生共振,像三根弦同时奏响一个音,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威力。这比
“符魔爆”
更深层,也更危险
——
稍有不慎,三股力量便会互相冲撞,震碎他的经脉,可这也是迈向
“三法归元”
的关键一步。
“压力为炉……”
他重复着方案中的悟道要点,混沌源火的火苗又亮了些,“只有在生死边缘,在绝对的压力下,才能把三法的‘扣’锻出来。”
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是蚀骨魔林的方向
——
林子里的魔瘴像浓墨,极魔深渊的混沌元晶还在等着他。要拿到罗刹魅手里的信物,要穿过蚀骨魔林,这一关,必须过。
“阿箐,这三日,我要闭关。”
张大凡睁开眼,眸底的坚定像淬了火,“把院门修好,任何人来访
——
无论是罗刹魅的侍女,还是斗技场的杂役,一律不见。若有紧急情况,捏碎这枚符。”
他从袖中摸出枚淡青的防护符,是用混沌之气浸过的,能挡住化神初期的一击,轻轻放在阿箐掌心。
“是!前辈!”
阿箐重重点头,把符攥得紧紧的,眼底的担忧虽没散,却多了分信任
——
她知道,张大凡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张大凡转身走入石屋,石门缓缓闭合,将院外的硫磺味和魔月的血光都挡在门外。他重新盘膝坐下,蒲团的暖透过灰袍渗进来,却没让他放松半分。识海里,万法道树的三系纹路开始缓缓转动,混沌之气像条纽带,将它们一点点缠在一起;丹田内的混沌源火跳动得更急,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共鸣预热。赤屠的约战是危机,更是淬炼三法融合的
“炉火”,他这枚身怀混沌的
“顽铁”,能否在此炉中百炼成钢,三日之后,主擂台之上,自见分晓。
暗血镇的目光,早已聚焦在这座小院。魔将赤屠约战张大凡的消息,像场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城镇
——
斗技场的盘口已开出赔率(赤屠赢一赔一,韩惊羽赢一赔十),卖魔虫肉的摊贩边切肉边议论,罗刹狂的手下甚至在赌张大凡能撑几招,连罗刹族的高层,都在窥天镜前关注着小院的动静。所有人都预感到,这场元婴巅峰对
“三成实力化神”
的对决,不仅是两位修士的龙争虎斗,更会深刻影响暗血镇的势力格局
——
罗刹魅与罗刹狂的夺嫡天平,或许会因这一战的结果,彻底倾斜。
夜风再次卷过院墙,泣血魔兰的叶片轻轻晃,叶尖的露珠又滚落下来,映着魔月的血光,像颗坠在冻土上的红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