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风声渐渐温和下来,不再是冬日的凛冽,倒像带着点晨光的暖意,伴着他前行。下方的雪原飞速掠过,雪地上偶尔能看到凡人村落的炊烟,像雪白毡布上缀着的墨点,透着人间的烟火气;更远处的河流冻成了冰带,映着天光,像条银线,顺着荒原延伸向东方;甚至能闻到风里飘来的、极淡的符纸香气
——
那是他年少时在东方
“清符谷”
修行的味道,是他符箓之道的启蒙地,那里还有等着重逢的旧识,有位曾教他画第一张
“净水符”
的长老,此刻或许正坐在谷口的老松树下,晒着太阳磨朱砂。
道心此刻澄澈如琉璃,内外明澈
——
寒石镇的过往,像本合上的旧册,里面的悲欢离合、善恶交织,都成了册页上的墨痕,清晰,却再扰不动心绪。这些经历不是负担,而是道基里的砖:小石头的死让他懂了
“护持”
的重量,石小丫的坚韧让他品了
“凡俗”
的温度,赵家的覆灭让他明了
“因果”
的公正,而此刻的放手,让他得了
“从容”
的笃定。
前路还长,道途无涯。
他的身影在云层与雪原间若隐若现,速度越来越快,青袍的颜色渐渐与天光融在一起,最后化作道淡青色的流光
——
流光划过寒风时,带起的不是凌厉的气劲,而是缕清润的风,吹得下方的雪粒轻轻颤动,吹得雪层下的草芽悄悄舒展;这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向东方,那里有旧识的等候,有符箓之道的深境,有新的因果在等着了结,却再不是
“凡尘俗缘”
的牵绊,而是
“道途同行”
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