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走进营房,目光立刻落在了桌上的银票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
「陆大人,这是白松部的智者阿鲁木送来的。」
张玉直不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阿鲁木的拜访、送来的书信和银票,以及想要与北平都司合作的意图。
说完之后,张玉紧紧盯著陆云逸的脸色,想要看出他的情绪变化。
但陆云逸的脸上始终平静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银票,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原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东华典当行的银票,倒是有些意思。」
「大人,阿鲁木此举,明显是对您心存戒备,想要为白松部留后路。」
张玉提议道:「要不...换一个大部支持?让他们两者针锋相对,狗咬狗才安稳。」
陆云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容:「现在还不必,你也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草原部落向来如此,趋利避害、见风使舵是本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影响对付察哈尔的计划。
白松部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等到解决了察哈尔,再慢慢算帐也不迟。」
张玉有些意外,没想到陆云逸竟然如此平静:「大人,万一他们与察哈尔勾结怎么办?」
陆云逸笑了笑,眼神锐利:「相比于效力察哈尔万户,捕鱼儿海这些大部更愿意效力我们。
毕竟...跟著察哈尔只会被吃干抹净,跟著咱们,至少还有口汤喝。
当然,就算他们有什么异心也无妨,翻不起什么风浪。」
张玉愣在原地,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大人英明。」
陆云逸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那张银票打量:「阿鲁木想要双线并行,那就让他去做,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白松部更加卖力地对付察哈尔。
只要他们不做出损害大局的事情,搞些小动作,无伤大雅。」
张玉心中了然:「大人所极是,那这银票和书信,该如何处置?」
「银票既然给你,你就收著,至于那封书信,转交给燕王殿下。」
「交给燕王殿下?」张玉愣了愣。
陆云逸点了点头:「燕王殿下人已经来了,而且白松部要拜的山头可不是你,而是燕王,此事怎么能不让他知晓?
你可以告诉殿下,白松部想要与北平都司合作,可与之虚与委蛇,暂时接触,让他们安心。
不过,要让殿下知晓,这只是权宜之计。
等到察哈尔被灭,捕鱼儿海安定下来,白松部的命运,终究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
张玉心中一凛,明白了陆云逸的意思:「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见燕王殿下,将此事禀报给他。」
「等等。」陆云逸叫住了他,「我刚刚来时看到张辅了,他也来了?」
张玉嘿嘿一笑:「犬子在军中操练已久,非要跟著来打仗。」
「昂。」
陆云逸点了点头,笑道:「军伍好战,是好事,要不要把他调到火枪队体验一番?这次带来了不少新火器。」
张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闪过一丝犹豫:「多谢大人好意,这小子在军营里都十分避讳和下官见面,若是突然被调到火枪队,他估摸著又要大发雷霆了。
」
陆云逸很快明白过来,张辅是想靠自己,不靠父辈的荣光。
「有志气!
这样吧...我会在布置作战计划时,让一部军卒靠近火枪队,充作辅佐。
你把他那一部调到军阵边缘,如此既能看得清楚,也能体验一番。」
张玉眼中闪过喜色:「多谢大人!」
「去吧。」陆云逸说道,「告诉殿下与魏国公,明晚就要落雪,我会召开军事会议,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张玉转身走出营房,心中疑虑彻底消散,转而心情舒畅。
朱棣的营房内,火炉燃烧,温暖如春。
他正与徐辉祖围著炭火取暖,谈论著接下来的战事。
.
听到张玉前来禀报,朱棣连忙让他进来。
「张玉,何事?」朱棣问道。
张玉走进营房,将阿鲁木送来银票、书信,以及想要与北平都司双线合作的事情,详细禀报了一遍,最后又转述了陆云逸的意思。
朱棣拿起桌上的银票,看了看又放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白松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想依靠陆云逸对付察哈尔与捕鱼儿海诸多大部,又想投靠本王,为自己留后路,想两头吃啊。」
徐辉祖眉头微皱:「姐夫,此事会不会有诈?
白松部会不会是故意以此为借口,想要离间我们与云逸的关系?」
「他一个草原人,能离间什么?」
朱棣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他与陆云逸早有默契,谋算的都是互保、谋反的事,岂能因为草原人的一一行就心生间隙。
「这阿鲁木啊,无非是担心陆云逸卸磨杀驴,先稳住他们,让他们好好干活。」
徐辉祖点了点头:「姐夫所极是,我们也要多加提防,不能让白松部反过来利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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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朱棣笑了笑,「白松部的命脉掌握在大宁手里,他们就算有二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等到解决了察哈尔,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他看向张玉:「张玉啊,回去后按这个地址回复白松部,就说本王知晓了他们的诚意。」
「属下遵令。」
张玉躬身行礼,又与他们说了军事会议的事。
「好了,你下去吧。」朱棣摆了摆手,」明日还要参加军事会议,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是。」
张玉转身离去,营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徐辉祖看著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姐夫,你真的相信白松部会尽心尽力?」
朱棣摇了摇头:「不信,我想云逸也不信,所以他都不指望白松部的军卒能在战事中出多大力,这场仗,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来打。」
徐辉祖神情严肃,从先前的交谈中他就能体会到这一点,真正要厮杀的,只有他们七千人。
「姐夫,只是...冬日动兵,难免横生变数,为何不等到开春雪化?」
「哎~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朱棣笑了起来:「现在察哈尔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云逸想要在大雪之日动兵,我也很赞成,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我想不明白,为何云逸这般笃定,能够攻破察哈尔万户的营寨...这可不是那些防卫稀疏的小部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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