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帐外马蹄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安西军一军二营指挥使李彦仙带着烟尘跨进帐来,解下佩刀往案上一搁:“王将军,有军情?”
话音未落,七军三营和安西军一军二营的几个都头鱼贯而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事如此紧急。
王兰见人已到齐,便站在药杀水流域舆图前,手指点在河北岸,开口道:“诸位,杨大都护走前再三叮嘱,河中初定,诸事求稳。但咱们不能因为一个稳字,就把仗打成死局。你们看——”
他的手指从药杀水北岸向西划过:“沙夫鲁兹虽然后撤了,可塞尔柱人并没有认输。桑贾尔苏丹派了新的前线主将,叫伊本·胡桑,此人以强硬着称。他的二万精骑就驻扎在药杀水北岸八十里处的扎姆城,日夜练兵,还放出话来说,药杀水不是边界,是临时停火线。”
营中诸将闻,神色各异。
李彦仙皱眉:“王将军,大都护走时不是说,西疆止于药杀水,暂不西进吗?”
“止于药杀水,不等于蹲在南岸等人家打。”王兰转身,“咱们不过去,伊本·胡桑就一定不过来?他现在忍气吞声,不过是忌惮咱们的火炮。等到冬天河水结冰,你看他过不过来?”
高林不在,王兰便是此间最高将领。他这番话,诸将一时无人反驳。
王兰见无人异议,语气愈发笃定:“依我看,与其等塞尔柱人准备好了再打,不如咱们先发制人,至少要把药杀水北岸的渡口拿下来。有了北岸桥头堡,日后进可攻退可守,才算真正安全。”
李彦仙迟疑:“可大都护说……”
“大都护说暂不西进,是暂,不是永。”王兰打断他,“诸位,大家都是从且末、喀什噶尔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了。这连珠铳、铜将军炮是个什么威力,你们心里没数?塞尔柱人的弯刀弓箭,在咱们眼里算个什么?咱们一营的火力,抵得上他们上万人!有这等利器在手,却蹲在河边干等——诸位,这不是稳妥,是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