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官员的脸都白了。

罗杰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

“让开。”他说，“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你们没有权利阻拦我们。”

“阻拦？”马丁笑了笑，“罗杰斯先生误会了，我们不是要阻拦各位。”

“只是要确保各位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严格遵守港岛的法律法规。”

“毕竟，我们作为纳税人的代表，有义务监督政府部门的执法行为，您说对吧？”

罗杰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没有办法。

律师在场，就意味着他们的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

任何一点违规，都可能成为日后投诉的证据。

这一天，调查进行得无比艰难。

罗杰斯的人每问一句话，旁边就有一群律师盯着，仿佛他们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接受审讯。

有人想翻翻桌上的文件，律师立刻上前：“这位长官，请问您有搜查令吗？没有？”

“那请您不要随意触碰我们的文件，否则我们会以非法搜查为由向法院起诉。”

有人想进某个办公室看看，律师立刻拦住：“这位长官，请问您有法庭的搜查令吗？”

“没有？那请您在外面等候，我们会安排相关人员在会议室接受您的问询。”

有人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律师立刻掏出录音笔：“这位长官，请您注意您的语气。”

“根据港岛法律，政府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时不得对市民使用威胁性或侮辱性语。”

“您刚才的语气已经涉嫌违规，我们会向廉政公署投诉。”

一天下来，罗杰斯的人什么都没查到，反而被律师团搞得灰头土脸。

结束了一天所谓的调查，等到几组人碰头的时候，罗杰斯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他们去的是安心大厦，其他人去的地方有物业、物流、服装、投资等部门。

但是无一例外的，每一个调查人员身边至少有一到两名律师盯着。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第二天开始，投诉信就雪片一样飞了过来。

投诉信来自安心集团的法务部，每一封都写得有理有据，附带着录音录像和文字记录。

投诉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人问问题的时候语气不好。

有人未经允许触碰公司文件，有人态度傲慢拒绝出示证件。

有人甚至因为在走廊里吐了一口痰被投诉“随地吐痰，严重影响港岛国际形象”。

这些投诉信被送到各个政府部门的主管手里，然后又被转送到廉政公署、申诉专员公署、立法会……

短短三天时间，罗杰斯和其他那些调查人员们，就成了整个港英政府系统里的“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旁边的人在议论：“就是他们，去查安心集团的那帮人，被投诉了上百次，还被律师盯着投诉处理进度。”

“这一下，他们麻烦了。”

罗杰斯有苦说不出。

他明明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去查的，现在出了问题，上面的人却一个个装聋作哑，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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