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和迅速流失的温度。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还半睁着。
望着港岛永远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不甘,或是对某个承诺的牵挂。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最致命的显然是那恐怖的撞击。
但在他的肩窝,靠近锁骨的位置,陆玄心看到了一点反光。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破碎的衣料。
那里,深深嵌着一枚飞镖。
造型精致,宛如一只展翅的燕子,只是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在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堂前燕。
陆玄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认得这个,封于修的标记,每一个死在他手上的高手,都会得到一枚。
她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混乱、血腥、空旷的现场。
除了惊恐的路人和赶来处置的警察,哪里还有封于修的影子?
只有这枚冰冷的堂前燕,钉在夏侯武身上,也像钉死了一个结局。
“找!给我搜!把封于修找出来!!”
“他受伤了,肯定跑不远,把他给我找出来。”
她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扭曲。
警员们四散开去,但在这深夜复杂的高架路和周边区域,要找到一个有意躲藏的高手,谈何容易。
警察们立刻在现场展开调查,封锁了公路,寻找封于修的踪迹,可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里的环境复杂,封于修可能跑去了工厂,也可能跑去海边,还有山林,他们来的警力,根本覆盖不了这么大的搜索范围。
陆玄心无力地跪坐在的尸体旁,看着那枚染血的堂前燕。
那一枚堂前燕,现在似乎成为了她自已的心魔。
每次看到它,都会有人死亡,而她似乎对追捕封于修无能为力。
而夏侯武,曾经被她怀疑跟封于修一伙的人。
最终还是死在了这条路上,死在了“功夫”的宿命里,死在了他对承诺的坚守和对敌人的最后一丝仁慈之下。
而那个杀人狂魔封于修,竟然……不见了?
远处,高架路下方某条漆黑的小巷口。
那个戴着连帽衫的黑影,跛着脚,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上方闪烁的警灯和混乱的事故现场。
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看到那个女警官的时候,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好像,什么地方改变了,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像是完成了一件精密作品后的淡淡满足,又像是对这场“更公平”对决结局的无声认可。
随即,他转身,彻底消失在港岛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夜风呜咽着吹过高架路,卷起血腥味和尘埃,拂过夏侯武逐渐冰冷的脸颊。
拂过陆玄心淌下的泪水,也拂过那枚钉在血肉之中、冰冷刺骨的“堂前燕”。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今夜,高下似乎已无人关心。
生死,却已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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