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疯狂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

“你亲手掐死了她。”林歧说。

“她得了绝症，你认为自已结束了她的痛苦。”

“可是，你内心，是觉得她是你追求武道上的累赘，是不是？”

“你觉得自已练功不够专注，因为她成了你的累赘。”

“你掐死她之后，才彻底疯了，才开始满世界找高手，才觉得自已必须成为天下第一，否则她的死就没有意义。”

“实际上，你就是无法面对她，因为你无能、懦弱，无法治疗她，无法给她幸福。”

“追求所谓的天下第一，只是你给自已的借口。”

“实际上，你早就知道，你打不过夏侯武，打不过洪叶。”

“你也知道，在功夫上，你也并不是天赋异禀。”

“所以，你不敢去北方，你来了港岛这个弹丸之地。”

“你以为，洪叶和夏侯武他们死了，就没人知道你输了？”

“你，谁也打不过。”

“你，谁也打不过。”

“你，谁也打不过。”

“你，谁也打不过。”......

林歧最后的这句话，一直在封于修的耳边回荡。

封于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根被抽空了芯的木桩。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得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土路上忽然亮起一片刺眼的光芒。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灯雪亮，把整个沙滩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砰砰砰打开，一队队持枪的警察冲下来，迅速形成包围圈。

“警察！别动！”

“所有人都不许动！”

喊声四起，枪口指向场中。

林歧几人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只是看着那些指着他们的枪，林歧的脸黑了下来。

一个女警官从人群中走出来。

三十出头，干练利落，眼神锐利如刀。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封于修身上。

陆玄心。

港岛总区警署重案组总督察。

自从麦荣恩死后，追捕封于修这么长时间，始终一无所获的那个女人。

她看着封于修最后落在林歧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释重负？愤怒？果然如此，还是别的什么？

“封于修。”她走过去，“你被捕了，涉嫌谋杀詹姆斯议员，麦荣恩、谭敬尧、王哲、洪叶、夏侯武等多人。”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封于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陆玄心一眼。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沙子。

陆玄心皱了皱眉，往前又走了一步。

“封于修！”

封于修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茫然，像是失去了焦点。

他看着陆玄心，却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东西。

“天下第一……”他喃喃地说，“我……我谁也打不过……”

陆玄心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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