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走下来的时候,港生第一个站起来,低声问:“七哥,那个人真的是巩固的爸爸?”
林歧点了点头。
“那巩固以后是不是要跟他爸爸走了?”秋缇的声音有些失落。
“应该会吧,”林歧说,“他本来就是为了找爸爸才来港岛的。”
“现在找到了,自然要跟他爸爸在一起。”
港生、秋缇、阮梅和王凤仪几个女人都沉默了下来。
相处了半个月,她们跟巩固之间已经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尤其是港生和阮梅,她把巩固当成自已的亲儿子一样照顾,现在突然说要分开,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歧在港生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别难过,”林歧轻声说,“巩固找到了爸爸,这是好事,你们应该为他高兴。”
港生把脸埋在林歧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们哪,喜欢巩固我理解,不过他找到了自已的爸爸,以后肯定会跟巩伟一起生活的。”
林歧捏了捏阮梅的脸,“喜欢小孩子,也简单啊。”
说着,林歧凑到阮梅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阮梅听了之后,整个脸都变的红扑扑的。
“行了,巩伟去见巩固了,看你们这么喜欢小孩子,我从今晚就努努力。”
“争取让你们都有自已的小孩子。”
说完,林歧哈哈大笑,引来四女一阵白眼。
说做就做,几人笑闹着各自回到自已房间。
不过林歧一整晚都没怎么睡,从几个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十分操劳。
幸好,他们住的房间离巩固和巩伟的房间特别远。
别墅的墙壁也厚,林歧闹出的动静巩伟那边听不到。
要不然就尴尬了。
楼上,巩伟在巩固的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叫醒巩固,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儿子的睡脸。
那双曾在枪林弹雨中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从巩固三岁起,巩伟就很少在家。
他在公安系统工作,常年执行任务,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
巩固的母亲一个人撑着整个家,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辛苦得不行。
去年,巩固的母亲被查出患了重病,巩伟这几年一直执行秘密任务,不能离开。
他只能通过电话跟妻子联系,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虚弱的声音,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后来,为了甫光这个案子,他被领导要求被抓,越狱,巩伟跟小黑到港岛卧底。
为了任务,也为了巩固和妻子的安全,他们之间几乎不联系。
巩固也听话,即便是在母亲病逝后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巩固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父亲的事情。
他一个人处理了母亲的后事,然后背着一个旧书包,揣着仅剩的几百块钱,跟着方逸华来港岛。
巩伟不知道巩固是怎么从京城一路辗转来到港岛的。
但他知道,即便有方逸华跟着,那一定是一条充满艰辛和危险的路。
一个十岁的孩子,孤身一人,跨越几千公里,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寻找一个杳无音信的父亲。
想到这里,巩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无声地哭着,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
这个在甫光集团内部周旋于刀光剑影之间、面对敌人的枪口都从未退缩过的硬汉,此刻在儿子的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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