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的写字楼里陆续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是这个城市正在睁开眼睛。
他刚刚从一个惠民工程的剪彩仪式上回来。
今天上午,在大埔区的一个公共屋邨。
他亲手剪断了一条红绸,身后是刚刚翻新完成的社区活动中心和篮球场。
那些上了年纪的街坊们围着他拍照,几个阿婆拉着他的手说感谢林生感谢林议员。
他微笑着俯身跟她们合影,让摄影师多拍几张。
陪同他去的助理们忙着分发印有他头像的环保袋和小风扇,工工整整地摆放在每个到场的街坊手里。
电视台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晚上的六点半新闻大概会给他十五秒的镜头。
这两年,做这些,不是什么大事,但每一件这样的小事都在积攒着。
像是往一个巨大的储蓄罐里投硬币,叮当一声,叮当又一声。
林歧知道,他的财富已经足够他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但财富是需要权力来守护的。
这个道理他在上一世读到过的所有历史书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个他穿越而来的港岛,这个道理更加血淋淋地真实。
他记得很清楚,1997之前的港岛,那些最有名的富豪们,哪一个不是跟权力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有些人跟带英伦敦走得太近,回归之后就被晾在了一边。
有些人及时转向老家,从此在内地的生意场上如鱼得水。
还有些人两头都不靠,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商人,结果发现商人的身家再厚,也厚不过一张薄薄的行政指令。
林歧不一样,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知道未来三十年的走向。
生意的盘子大了,特别是出现了岭南那边的事情,他就开始琢磨权力的游戏。
新界西区议员的席位是随手拿到了,幸好,他有了敲门砖。
但是一个普通的区议员,没什么地位。
他下一步的目标,则是立法局的议员席位。
成为立法局议员,才算是真正走入了港岛的政治高层了。
这两年,竞选的时候他亲自到每一个村、每一个屋邨去拜票。
请街坊们喝茶,帮他们解决下水道堵塞的问题、屋顶漏水的问题、公共设施老旧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社区事务,正是他打造政治基础的砖石。
他根据自已的优势,注重民生工程的投入。
明面上自掏腰包给选区搞了不少实实在在的惠民项目,街坊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次剪彩的活动中心就是其中之一,政府没钱做,他来出,条件是牌匾上要刻上他的名字。
不过,后续申请的资金,政府不敢不给。
名利双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歧靠在转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港岛还没到夏天,天气已经很热了。
闷热的空气被隔绝在落地玻璃之外,屋里有一种仿若另一个世界的冷冽。
他在心里盘点着今天剩下的工作,待会儿还要跟财务总监过一遍上半年的账目。
秘书小周已经在日程表上圈出了七点半这个时间,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之后是跟老家一个投资方的电话会议,对方想让他参与一个临安省的港口项目。
这个项目他记得后来赚了不少钱,当然要投。
再然后,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他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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