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知道他的警员编号,知道他的入职日期,知道马军是他的上线,知道他在安心几年没有任何成果。
他每一句多余的话,都会被这个人记住,并且在未来成为他的把柄。
华生从警校毕业的那天,教官讲过一句话。
“做警察,最重要的是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该说假话。”
“但有一件事比这个更重要——你要分得清对谁该说真话,对谁该说假话。”
现在的问题是,他连对面这个人是谁都分不清楚,就没法做这个判断。
“你在犹豫。”对方看着沉默的华生,交叠的双手分开。
“犹豫本身也是信息,你在考虑要不要说真话。”
“这说明你没有现成的假话可以脱口而出,也就是说,你确实没发现林歧的问题。”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问题,你现在至少可以编一个无关紧要的说辞来搪塞我。”
华生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人的分析来得太快了,几乎是同步跟上了他的思考过程。
“好,那我们省一些时间。”
对方从华生的沉默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没有发现林歧的问题。”
“原因嘛,也许是林歧确实没有法律层面的问题,也许是他的问题藏得太深,凭你的级别和权限发现不了。”
“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你在安心集团待了这么多年,拿着高薪,住着新房子,做着高级经理。”
那个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是,你作为警队卧底的职能是零。”
“在两年之前,你不仅拿着安心集团的高薪。”
“同时,拿着警队的薪水,还有卧底费。”
“甚至,利用马军的关系,给安心集团拉了不少的业务。”
“你跟马军说是为了提升自已在安心集团的职级,以便更好的卧底。”
“作为你拉到的业务,你在这些项目中拿到了不菲的提成。”
华生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脸上都有些烫。
拿两份钱的事情,被这人说出来,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靠,关你毛事啊。”华生恼羞成怒,右手指着对方。
“呵呵,生气了?”对方的脸色不变,声音平静。
“或许成为了一个经理,年薪上百万,而且,你实在没能发现林歧和安心集团的问题。”
“又或者,看不上警队给你的那点钱,两年前,你直接离开了警队,专心做你的高级白领。”
“你所有的事情我们都清楚。”对方的声音很冷。
但是,华生的心更冷。
关键是,他说的是‘我们’,华生肯定,对方有可能是警队的某个部门的人。
“你的事情,只要我们追查,你、马军,你们都逃不掉。”
那人看着有些慌乱的华生,抬起右手点着华生的脑袋。
“关键,要是林歧和安心集团知道你是卧底,你应该知道结果。”
“或许,林歧和安心集团遵纪守法,你表面上最多离开安心集团。”
“但是,你也应该也知道,在林歧和安心集团崛起的过程中。”
“挡在林歧和安心集团前面,究竟有多少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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