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会让林歧生气,很可能会失去自已现在拥有的一切。
但他别无选择,他不能再隐瞒下去,不能再让林歧被蒙在鼓里,不能让林歧受到政治部的迫害。
关键是,那些人没有亲自找林歧。
而是找到自已,用自已一个小小的业务部经理去对付林歧。
可见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对上林歧和安心集团。
既然自已搞不定,说不定林歧现在这个大佬能搞定呢。
他狠狠将手中的烟给摔在地上,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信息,那个陌生号码也再没有动静。
就好像昨天下午那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他只是在茶餐厅里吃了一份干炒牛河然后回家睡了一个午觉做了一个噩梦。
但他的口袋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那张银行对账单的复印件。
那些东西证明,自已在不知道的时候,有一笔庞大的资金。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一样躺在他的口袋里,隔着裤子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烫的温度。
他拦了一辆的士,说了安心大厦的地址。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念叨着什么楼市要跌了、马会又涨了会费了。
隔壁陈太养的狗又在电梯里尿了之类的市井闲话,华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和人流。
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块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残影。
像某种古老的、用碳棒划过电阻纸才能记录下来的脑电图。
的士在安心大厦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在大厦门口站了几秒钟,刷卡通过了闸机,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华生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电脑处理器一样疯狂运转。
温度在飙升,风扇在狂转,但窗口程序一个都没有响应。
他在想自已在见到林歧的时候,该怎么说。
因为他已经决定做什么了,脑子里唯一清晰的想法就是——他必须见到林歧,然后将事情全盘托出。
这个想法不合逻辑,甚至可以说完全违背了他作为一个卧底警察的一切训练和本能。
他的教官反复强调过,遇到重大状况时第一要务是保证自身安全。
其次是联络上线,再次是按兵不动等待指令。
他做了第一条,联系了马军。
做了第二条,向马军汇报了情况。
第三条,按兵不动等待指令,他没有做,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马军给不了他指令。
因为他现在不是警察了,也不是马军投在安心集团的卧底。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o记一个高级督察能够处理的范围。
马军需要向上汇报,而那需要时间,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一周。
可是,他不是警队的人,有可能对上政治部,警队怎么可能帮自已?
现在的局面,他华生将独自面对一个不到三天的倒计时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特务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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