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意的是,林歧和安心集团的做法,反抗的太过激烈。
这是一股完全不可控的力量,而在1994年的这个关口,他们该如何决定接下来的计划。
就算政治部的人事后想要查,他们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没有凶手,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犯罪现场。
海盗袭击是最合理的解释,而海盗本身,在东南亚的海域上,从来都是幽灵般的存在,来无影去无踪。
林歧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几个号码——媒体的、商会的、乡议局的。
每一个电话里,他的声音都带着同样的沉重和愤怒,反复强调着同一句话。
“我的员工,八十多个人,上有老下有小,我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九点多的时候,公司的楼下已经围满了记者。
李家源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至少有四五十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挤在大厦的入口处,黑压压的一片。
还有几辆电视台的直播车停在路边,卫星天线已经升了起来,正在做现场连线。
林歧整了整衬衫领口,走下楼梯。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闪光灯像暴风雪一样扑面而来,话筒和录音笔像枪林弹雨般伸到他面前。
十几个记者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吵成一团,根本听不清任何人在说什么。
林歧站在台阶上,举高双手,往下压了压。
记者们渐渐安静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下巴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微微鼓起。
这是一个男人在努力控制自已情绪时的标准神态,不是崩溃,不是哭泣。
而是那种“我在扛着,但我的员工出事了我很心痛”的克制与担当。
“各位记者朋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清晰有力。
“首先,感谢大家对这个事件的关注。”
“今天凌晨到现在,我已经分别联络了港岛警方、保安局、泰兰驻港岛总领事馆,以及我们公司驻泰兰办事处的同事。”
“八十四个人,全部都是我们安心集团的员工,还有xx旅游公司的导游和陪同人员。”
“他们有做文员的,有做管理的,有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也有在公司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
“他们的家人现在都在等消息,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情绪。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动用多少资源,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会亲自跟进这件事,直到每一个员工都回到他们的家人身边。”
“对于那些制造这起事件的人,不管是海盗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也好。”
“我林歧在这里说一句——你可以动我的钱,但你不能动我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重,落地有声,一字一顿。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像是时间的脚步,一下一下,敲在九十年代港岛的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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