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西装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个时候来信息?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处理工作的陈永仁眉头微蹙,一种熟悉的厌烦感涌上心头,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打开手机。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地方,下午三点。”
陈永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对面是黄志诚。
这一年来,黄志诚隔三差五就会找他,每次都是问同一个问题:“找到林歧的犯罪证据了吗?”
每次他都说“没有”,黄志诚就会不耐烦地催促他,让他再仔细找找。
有的时候黄志诚急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林歧收买了,是不是忘记了自已是个警察。
陈永仁也开始怀疑,黄志诚是不是搞错了?
林歧看起来就是个纯粹的商人,安心集团也确实是家正经公司,为什么黄志诚非要认定林歧和倪家的违法犯罪有关?
警察这个身份,像一根刺,扎得陈永仁心里发疼。
以前,这个身份是他的理想,可是在安心上了一年的班,他似乎不再向往警察这个身份。
他看过很多警察在安心集团员工面前的表现,似乎,港岛警察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特别是集团的法务部,面对警察好像天生的高人一等似的,那些警察还完全没什么办法。
去年安心集团法务部搞黄志诚的事情,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一个高级督察,仅仅是在林歧面前做事不规矩,公司的法务就差点让他停职。
他甚至知道黄志诚手写了检查送到了安心集团,这让黄志诚的身份滤镜在他这里碎了一地。
他是警察吗?他连警校都没毕业,警局里没有他的任何档案,他的存在,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他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黄志诚的一句承诺,可现在,这个承诺对他而,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要不是心里还有对倪坤和倪家的恨,他早就不想干了。
陈永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所谓的“老地方”,是尖沙咀一栋商务楼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陈永仁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他站在天台边缘,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和黄志诚约定的接头地点,空旷、不显眼,像极了他现在的人生。
“看来你在安心集团那里过得不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永仁转过身,看到黄志诚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黄志诚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先落在了陈永仁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然后是领带、皮鞋,最后落在他手腕上的手表上。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喻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长官。”称谓是尊称,但是陈永仁的语气有些冷淡。
“哇,陈经理,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黄志诚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今天的调侃里,似乎多了点别的味道。
“这身行头,够我几个月薪水了。”
陈永仁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天台边缘,与他并肩站立,掏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