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程一的话，林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他不禁想起了穿越之前那个时代的某些人，那些营销的话术，跟程一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人天天拿行业第一，有人下周就回国，就有大把的韭菜供他们随意收割。

这个程一，果然是个营销天才。

他知道在资本市场上，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相信什么。

如果你告诉市场，你要一层一层地买金山大厦，没人会在意，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

但如果你告诉市场，你要整栋买下金山大厦——那就成了一个事件，一个传奇，一个让所有人都会记住的故事。

一个刚上市的企业，要买下一个地标，成不成无所谓，有这个故事，就有人买单。

而故事，才是驱动股价最强大的力量。

听到程一的话，坐在林歧边上的吉米仔李家源更加鄙视眼前之人了。

他显然不这么认为，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程生，恕我直，你这套说辞，听起来更像是——炒作。”

李家源用了“炒作”这个词，在港岛商界，这几乎等同于指责对方在吹牛。

“金山大厦是什么级别的物业？它的业主是谁？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买下来？”

程一没有直接回答李家源的问题。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始讲一个故事。

“李总，林先生，你们知道金山大厦的来历吗？”

林歧没有出声，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知道，程一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金山大厦，是金山建筑在八十年代初盖的。”

程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历史。

“当时，这块地本来是怡和商行看中的，准备盖一栋写字楼作为他们在港岛的新总部。”

“但金山建筑的老板——就是那个从上海来的姓金的老头子——硬是从怡和手里抢走了这块地。”

“那场土地拍卖，我听说过。”李家源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作为港岛本地人，还一直学习商业方面的知识，他对港岛地产史上的每一个重要事件都了如指掌。

“那是1981年的事，那块地在拍卖前的估价是三亿，最后金山建筑以四亿八千万的价格拍下，溢价超过百分之五十。”

“当时整个港岛地产界都震惊了。”

“没错。”程一点了点头，“金老头子用近乎疯狂的价格抢下了这块地，然后花了四年时间，盖了这栋金山大厦。”

“他用这栋楼，狠狠地打了怡和的脸——带英鬼佬看中的地。”

“被一个华人资本抢走了，还盖了一栋比怡和任何一栋楼都要气派的写字楼。”

“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了整个港岛，金老头子一夜之间成了民族英雄。”

程一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不过他没注意到，林歧听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的一抹讥讽。

什么民族英雄？

姓金，还带着大笔的资金，从老家过来。

这人是什么成份，很容易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