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还在想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对方还继续往下说。
“华生,1979年警校毕业,之后在马军督察手下做事,先是接受卧底任务潜入越南帮,档案编号,fs7341。”
“越南帮覆灭之后,接受指令,潜入安心集团卧底,至今,成为安心集团业务部经理。”
“呵,两年前,从警队辞职,专心自已的新工作?”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华生的心上。
华生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已并没有什么伪装,卧底的工作也比较敷衍。
但是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他是卧底,甚至连档案编号都一清二楚。
华生担心的,不是他警察身份的暴露。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担心的是,他暴露之后,自已不能在安心集团的工作没法做了。
这么多年,从一个业务员到业务部经理,年薪百万啊。
这人知道他有多么努力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华生等着眼前的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对方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双手交叉搭在小腹前。
姿态放松得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为什么在那里。”
“你曾经的上线是马军,你的任务是收集林歧违法犯罪的证据。”
“你在安心集团公司卧底这么多年,却没有向马军提交任何实质性的成果。”
“最后甚至被安心集团的高薪腐蚀,直接离开了警队。”
“要知道,按照警队的条例,要是没有马军的违规操作,你不可能这么轻松离开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华生最敏感的地方。
几年的卧底工作,他最深的恐惧不是被警队发现自已什么都没查到,而是被林歧发现。
这种恐惧他一直压着,压得很好。
但被陌生人当面揭开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赤裸的、无处遁形的羞耻和愤怒。
关键是,按照这个人的说法,这件事有可能牵连到马军那个肌肉佬。
所以,对方是警队的人!?内务部?
“你到底想干什么?”华生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很简单,你在安心待了这么多年,现在已经是一个中高层领导了。”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林歧和安心集团的什么问题。”
华生盯着他,没有说话。
“注意,我说的是‘有没有发现’,不是说‘有没有报告’。”
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逼迫感,像是在聊一件很日常的事情,“我要听实话。”
场面很安静,海风将海浪的声音送到了这个破旧的仓库里。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华生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有”。
哪怕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也好,把这个人的注意力引开,给自已争取一些时间。
但他做不到——不是因为他诚实,而是因为他从对方的语气和做派里判断出,这个人不是能被糊弄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