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找华生,他没有出示任何证件,没有使用任何标准化的约谈流程。
没有存档记录,没有第三方见证,没有用任何一种符合警队操作手册的方式来建立这次接触的合法性。
他用的是一整套情报机构的操作手法——废弃的仓库,隐蔽的接头。
模糊的身份,非公开的会面场所,以个人信息为筹码进行的胁迫式合作。
这些东西你在谍战电影里看得到,在港岛警队的操作手册里绝对找不到。
“内务部呢?”华生问,虽然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或者廉政公署,他们有时候做事也会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马军摇头,这个动作很用力,不仅是摇头,还带着一种让你不要再在这个方向上浪费时间的意味。
“内务部要查你,不会通过我这条线。”
“他们会直接从你的档案里调出你的所有信息,会正式约谈你。”
“你会有权请律师,有权保持沉默,所有程序都有据可查。”
“廉政公署也是一样,他们的调查权力甚至比我们还要大。”
“但他们也要遵守基本法,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允许廉署用一个专用的隐蔽联络方式去胁迫一个离职警察从事非法监听。”
“操!”分析了半天,这位硬汉爆了粗口。
“你所有的档案他们都知道,明显是内部人士。”
“关键这他妈是哪个部门的王八蛋?廉政公署?”
“o记?还是cib?怎么做事这么下三滥?”
“这件事,太蹊跷了。”
“我们的隐秘联系方式,除了我,只有警队的几位高层知道,而且都是绝对可靠的人,不可能泄露出去。”
“对方不仅知道你的卧底身份,还知道你这几年来的所有事情。”
“甚至还有你的警员档案,这说明,对方肯定是警队内部的人。”
“而且是位高权重的人,要么就是有非常强大的情报网络,能够轻易获取这些高度机密的信息。”
两人在马军屋里,烟雾缭绕,压抑得让人窒息。
马军沉默了许久,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除非……”他喃喃自语。
“除非什么?”
马军神色冷峻,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走到书房里,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
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拿到客厅里,摊在茶几上。
华生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发黄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变脆了,边缘有一些褐色的斑点,像是被水泡过又被晒干了。
文件的抬头是英文的,打印的字体是老式的字体。
有些词汇华生甚至不认识,因为那是上个世纪的英语拼写习惯。
马军指着文件首页上的一行小字,华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上面写着一串缩写和数字,他看不太懂,但有一个词他认得——specialbranch。
特殊分部,在港岛警队的语境里,这个词只有一个含义。
“特殊分部?警队里面还有特殊分部?”
华生在警队里面待的时间不长,不清楚这几个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