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听到潘隽亨的话,心里差点笑了出来。
港岛你话事?也不知道后面自已被蔡元祺和他儿子搞的有多惨?
看到林岐并没有因为自已这一句话给震惊到,潘隽亨稍稍有些意外。
只不过,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
“十九世纪的时候,带英人还没有来,我们潘家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站着了。”
“到了带英人来的那一百年,我们潘家也跟他们合作,做买办、做实业、做生意,一步步做到今天的地位。”
“不管港岛的土地上飘的是带英旗还是别的旗,我们潘家的根基不会变。”
潘隽亨的眼角微皱,目光投向对面墙壁上那幅年代久远的油画。
油画画的是维多利亚港百年前的模样,画框上精致的纹饰,是百年前港岛匠人用最传统的技法雕琢出来的。
那个时代的人,用东方的手艺,装饰着这座西式的商埠。
“在港岛,很多人以为,带英人可以为所欲为。”
潘隽亨把视线从油画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岐身上。
“你们不懂的是,这里现在名义上是带英人说了算,可是,也从来不是他们可以说了算的。”
“因为,港岛啊,人最多的还是我们华人。”
“带英人想要在港岛攫取利益,就需要人坐镇。”
“需要有人在各方势力中间周旋、制衡,让港岛的根基不动摇。”
“也有总觉得有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港岛,不是有钱就行。”
“港岛港岛需要有人坐镇,而能坐这个位置的人,不是带英人,也不是你这种暴发户,是我们潘家。”
林岐听到这里,微微扬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开口反驳。
他在思考。
在《寒战1994》的电影中,潘隽亨这个角色塑造得极为复杂。
他是港岛的隐形首富,同时也是港英时代豪门的代表人物。
电影里的他曾经发出过一个很有名的质问:“难道我潘隽亨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行吗?”
这句话,把潘隽亨这个人物的定位说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跪久了站不起来的那种人,而是想要找回尊重的华人。
可惜的是,潘家这个庞然大物,是带着原罪的。
他们起家的生意,做的就是鸦片生意。
而且,他们这么长的时间跟带英合作,究竟为了带英的利益,做了多少事?
潘隽亨说他们几代人的努力,就是想要堂堂正正做人。
可是他自已的儿子,却在暗地里已经跪在了带英鬼佬的脚下。
所以说,他们潘家,或许有人想要堂堂正正。
也应该有很多人,想要继续舔带英鬼佬,继续当港岛的话事人?
那么,他想要背靠老家站起来,还是想要当中间派?
或者,两面派?
此刻坐在林岐面前的真人和电影里的形象渐渐重合在了一起,让林岐生出一丝奇特的不真实感。
但眼下这盘棋是实打实的真棋,对方每句话都带着刀子,绝不是在演戏。
“所以我听说你最近在做的事情,准备去立法局抢位置。”
潘隽亨继续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
“你不用操之过急,因为港岛这张方桌,历来就是几边力量坐镇,才能稳住阵脚。”
“你就算千方百计挤进立法局,也只是一个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