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露伤
暮云四合,天宇垂璧。
姜若浅与韩嫣两人心事重重对坐无,方欲吩咐人进晚膳,院门外忽有丫鬟踉跄来报:“崔姑娘醒了。”
韩嫣指尖一顿,手中青瓷茶盏轻轻搁于案上,盏底相触,清响一声,惊破了闲适。她抬眸望向姜若浅,眉眼间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郑重:“浅浅,明日便要回宫,此番于情于理,咱们是否该去探望一回?”
姜若浅颔首,神色淡定:“自然要去。”
话音落,她转身步入内室,须臾换了一身浅碧色半臂襦裙。那衣料轻软似云,裙摆绣着疏朗兰草,针脚细密,风一吹便摇曳生姿,衬得她身形纤袅,清雅若月下幽兰。
二人装束既毕,联袂出门。行至园中曲折处,恰与赵、成二姑娘迎面相遇。四人见礼,略一寒暄,方知彼此亦是前往含香苑探病。
一路沿青石径前行,将至含香苑口,忽见常南霜与罗姑娘盈盈走来。姜若浅抬眸,正撞常南霜投来的一记冷眼,那女子唇角微撇,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如一根细针刺来。
姜若浅性冷,不与人争,默然径前。韩嫣见状,亦不出声,只默默护在姜若浅身侧。
行至众人面前,常南霜旧怨涌上,眉头陡挑,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哼,崔姑娘这般仁厚,为救人落得重伤,偏偏有些人却是害人不浅!唉终究是有人不值得她这般倾心相待。”
“住口!”韩嫣怒极,厉叱出声,“常南霜,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阴阳怪气?”
常南霜仗着崔碧瑶受伤占据道德高地,丝毫不惧,瞪眼扬声道:“怎么?我说句实话也不行?轮得到你韩嫣来管我?”她话锋一转,斜睨向姜若浅,嗤笑道,“纵是要做那攀附的走狗,也得认清楚主子是谁!别到头来反害了自己!”
“你敢再说一遍?”韩嫣气得浑身发抖,拔脚就要上前。
“且慢。”姜若浅伸手一臂,稳稳拉住韩嫣,独自向前迈了一步。
她杏眸凝冰,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缓声道:“常南霜,说你蠢,你倒真是蠢得透顶。你这般替崔姑娘出头?还是在替她招灾?”
她冷笑一声,字字诛心:“呵,崔大姑娘救的人,难道便不值?须知崔姑娘可是有救驾之功”
“住口!”常南霜霎时面色惨白,慌乱补刀,“救的明明是你!”
姜若浅眉尖微挑,反问得轻描淡写:“救的是我?常姑娘,你确定?这番话若传入崔姑娘耳中,你猜她会不会认?”
这岂不是抹杀了崔碧瑶的功劳?一旁罗姑娘见状,悄悄扯了扯常南霜的衣袖,赔笑道:“姜姑娘莫怪,常姐姐也是急在心头,一时口误,绝非有意。”
常南霜自知失,悻悻甩袖,冷哼一声先行离去。
姜若浅目光淡淡扫过罗姑娘,心中了然:这是个藏在锋芒后的聪明人,每次都躲在后面不出头。但她也绝非善类,能与常南霜为伍,皆是一路人。
姜若浅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嘴没有把门,这可不是小事。罗姑娘应该知晓,祸从口出。你此刻一不发,看似周全,但若引火烧身,害了自己事小,连累家族才是大事。”
罗姑娘脸白了红,红了青,一时竟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姜若浅不再理会,径直前行。赵、成二姑娘事不关己,亦默默跟在身后。途中,成姑娘压低声音絮语:“听闻午时好几拨来探视,都被贵太妃的人拦在门外。不知咱们今日,能不能进去?”
赵姑娘神色淡然,语气温柔却周全:“即便未得亲见,太妃与姑娘想必也能明白我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