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重卡,扫空百货大楼!
孙铁牛托了两层关系,弄来辆解放牌大卡车。
车漆是那种褪了色的军绿,车厢帮子锈了几块,但发动机声音极稳。孙铁牛把车停在愚园路弄堂口,跳下来拍了拍手,冲陈大炮咧嘴。
“老班长,借了七天。逾期得挨骂。”
陈大炮绕着车走了一圈,踢了踢轮胎。
“够了。走。”
方大柱和孙铁牛跳上车斗,陈大炮坐进驾驶室,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夹在腿边。
林玉莲没跟来。陈大炮昨晚交代她留在铺子里盯着老泥收尾,顺带把宋明远需要的电话安装手续备齐。
上海面上国徽五星,印色深厚,墨迹洇开了圈。
《特需物资调拨单》。
落款处,上海市公安局重案组与军区后勤部联署,两枚红章压着。
售货员的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视线滑到那几捆大团结上,再看看陈大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靠近楼梯口的地方,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挤过来。
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徽章,皮鞋亮得能照人。
他手里夹着根烟,走路带风,肩膀往两边撑着。
“等等。”
背头男把烟杆往指间一夹,声音有点瓮。
“这台彩电,是我预定的。结婚用。早订了两个礼拜了。”
他斜了陈大炮一眼,目光在那件旧军大衣上停了停。
“军方批文怎么了?这是地方商场,讲先来后到。我的单子,打过招呼的。”
他伸手,要去扯柜台上那张调拨单。
没碰着纸边,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横切过来,死死卡住他的手腕。
方大柱手背青筋暴起,往下一压。
“哎哟卧槽——”背头男发出一声惨叫。
“手贱,老子给你撅了。”方大柱声音极冷。
背头男疼得脸涨成猪肝色,扯着嗓子嚎:“保安!来人!打人了!”
楼面经理满头大汗从办公室的方向跑下来,领带歪着,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噔噔”响。
他扒开人群,一眼瞅见这阵仗:满地瓜子壳,惨白的售货员,桌上堆成山的大团结,以及那份红得刺眼的联署调拨单。
“这同志,有话好说”楼面经理擦着汗往上凑。
陈大炮懒得废话。他伸手扯开破旧大衣的衣领,把挂在贴身衣兜上的那枚二等功勋章翻了出来。
勋章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铜光。大炮手指重重敲在批文落款上。
“看清楚再说话。”
楼面经理凑近一看。看清了军区公章,看清了勋章。
他的腿当场软了半截。
猛地转过身,楼面经理扬起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甩在背头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