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摆三证,孟庆海吐出严鹤年
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吊在铁桌正上方,一百瓦的灯泡把桌面照得惨白。
搪瓷杯搁在桌角,茶叶泡烂了,水色发黄。
孟庆海坐在铁椅上。
两只手缠着纱布,手腕骨折的地方用夹板固定,搭在桌面上摆得端端正正。
呢子大衣被扒了,里头穿着白衬衫,领口还系着的公文。
“重案组周安国同志?”
周安国侧过身。
“你哪位?”
“省外经贸协调处,奉命提审涉外经济纠纷嫌疑人孟庆海。”
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搁。
“调卷函和移交单都在这儿。涉外案件内部消化,这是规矩。”
孟庆海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了。
“看见没?”
他看着周安国,声音轻了半度。
“链条接回来了。”
走廊里,几个年轻刑警探头往里瞄。
有人小声嘀咕:“外贸口来人了,这案子怕是要拐弯。”
周安国没接调卷函。他看着那两人的证件,手指搭在记录本边上,没动。
角落里竹屑还在掉。
陈大炮削完最后一刀,把竹签对着灯光看了看。直了。他收起小刀,站起来,走到桌前。
“借我看看。”
中山装皱眉。
“你是哪个单位的?”
陈大炮伸手拿起调卷函。
“南麂岛炊事班。”
屋里几个刑警差点没绷住。
陈大炮没看正文。
先翻背面,拇指搓了搓纸边。
再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然后他把调卷函举到白炽灯下,对着光看。
三秒。
“周组长。”陈大炮把纸放下。
“你们省外经贸协调处的红头纸,啥时候改用温州废纸厂的水印了?”
中山装愣了一下。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啪地拍在调卷函旁边。那是苏州河纱厂搜出来的假公文底版样本。
“水印方向反了。你们这一版跟纱厂那一版,编号连着。”
他报了两串数字。
中山装的脸色在白炽灯下变了。
周安国一拍桌子站起来。
“扣住!搜公文包!”
两个年轻刑警冲进来,把中山装按在墙上。公文包翻开,夹层里塞着三张纸。最底下那张对折着,上面写了六个字。
“孟转出,严勿露。”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孟庆海脸上那层从容,裂了一道缝。
孟庆海脸上那层从容,裂了一道缝。
陈大炮把纸条压到他面前。
“你那个链条,生锈了。”
他用竹签点了点纸面。
“拽一下,掉一地渣。”
孟庆海低头看着纸条,喉结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换了个说法。
“我被人利用了。黑豹的事,假公文的事,炸药的事,全是底下人瞎搞。我只管正经贸易。”
周安国翻开记录本,逐条问。
“纱厂租约谁签的?”
“秘书。”
“汇款存根上你的私章。”
“被人盗用。”
“‘鲲渡’户头呢?”
“记不清了。”
“孟庆海。”
周安国把笔按在纸上。
“你这记性,专挑要命的地方坏?”
孟庆海咬着牙。
“我要见律师。我要联系协调处。”
陈大炮冲门口招了招手。
证物一件件被端进来。
账本。假公文底版。铜哨。纯金领带夹。“归海一号留存”名册。
东西一样样搁上审讯桌。铁桌不大,很快就搁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