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时间,在绝对的静谧中失去了精准的刻度,唯有头顶星晶的明暗流转与池中灵液“汩汩”的韵律,标记着光阴的流逝。
林烬率先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缕暗金色剑芒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恢复深邃。三个时辰的不计消耗,加上血纹藤与灵石的辅助,以及此地浓郁温和的星辰生机滋养,他体内因强行激发剑本源而受到的根基之伤,终于稳住了。虽未痊愈,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空虚与随时可能崩塌的感觉已然消退,经脉的裂纹也在造化之气残余的滋养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弥合。丹田中,“轩辕剑”虚影恢复了稳定,虽然依旧暗淡,但已不再摇摇欲坠。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星陨剑罡”在吸收了此地精纯的星辰之力后,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更加凝练,也隐隐与这洞天内的某种“韵律”有了共鸣。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内视己身,评估着现状。力量大约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三成,足够应对一些突发状况,但距离完全恢复,尤其是再次引动“钥匙”印记为他人进行深度引导,还差得远。他需要至少一至两日的全力调养,才能彻底摆脱虚弱的阴影。
目光转向旁边。苏芸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与感悟中,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碧色与银蓝交织的光晕,气息悠长平稳,且稳步提升。显然,造化之气与星髓对她的修复效果极佳,她正在快速恢复。
另一侧,赵婉儿也已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她的右手和左臂都浸泡在池中,星髓灵液正温和地冲刷着她的伤处。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呼吸均匀有力。更让林烬有些惊讶的是,他能隐约感觉到,赵婉儿并非单纯地吸收星髓生机,她的罡气在体内以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暗藏锋锐的方式运转,似乎在借助星髓之力,重新淬炼、打磨自身的罡气,甚至……是在尝试某种新的、更适合独臂状态的灵力运转路线?她总是这样,在沉默中寻求突破,在绝境中打磨自身。
看到两位同伴都进入了良性的恢复状态,林烬心中稍安。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池中央那尊静静悬浮的“神农鼎”。
一月之期,已悄然开始流逝。苏芸的研究,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他走到苏芸身侧不远处,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芸身上的光晕缓缓收敛,她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湛然,虽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疲惫,但那股属于阵法师的、洞悉规律的智慧光芒,已然重新点亮。
“苏师姐,感觉如何?”林烬低声问道。
苏芸看向他,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与一丝后怕:“好多了,经脉暗伤修复了大半,神魂也稳固了下来,估计再有半日,便能恢复基本的行动力与思考能力。林师弟,此番……多亏你了。”若非林烬冒着根基受损的风险强行引导,她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恢复至此。
“你我之间,不必谢。”林烬摆摆手,正色道,“当务之急,是丹方与器图。一月时间看似不短,但研究、推演、准备材料、炼制,都需要大量时间。尤其我们对此地灵药、矿产一无所知。”
苏芸点头,目光也投向“神农鼎”,眼神变得专注而热切:“我明白。鼎灵前辈说,可提供指引。我想……现在就尝试与鼎身沟通,看是否能获取一些基础信息。”
“如何沟通?鼎灵前辈似乎已陷入沉寂。”林烬问道。
“不一定是与残念对话。”苏芸若有所思,“这等上古神器,其鼎身纹路、道痕本身,往往就承载着海量的信息。若能以神识仔细观摩、感悟,或许能从中解读出一些关于丹药、材料、甚至此地生态的线索。这比无头苍蝇般寻找,要高效得多。”
以神识“阅读”神器纹路?这无疑是一个大胆而充满想象力的想法,但也确实是阵法师的思维方式。
“可需我相助?”林烬问。
“暂时不用,我先尝试靠近,以最温和的方式感应。”苏芸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林烬连忙上前搀扶。她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身体依旧虚弱。
两人缓缓走到池边,距离“神农鼎”更近。鼎身古朴,那几道细微的裂痕在近距离下更加清晰,但无损其整体的苍茫厚重之感。鼎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飞禽走兽图案,在星辉映照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苏芸在池边盘膝坐下,示意林烬可以退开一些。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恢复了些许的神识之力,化作最轻柔的触角,缓缓探向鼎身。她没有试图侵入,也没有传递任何意念,只是如同最虔诚的学徒,静静地、细细地“抚摸”、“观察”着鼎身上的每一道纹路,感受着其内蕴的、历经万古而不灭的造化道韵。
起初,毫无所获。鼎身沉寂,纹路只是纹路,冰冷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