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沉默。
田中一郎说“我哥临死前说,让我们活着。别打了,活着就好。”
他蹲下,抱着头,哭起来。
范建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又是一个被战争抛弃的人,一觉醒来,八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了。
他让人把田中一郎带下去,和井上关在一起。
郑爽走过来,看着那间木屋,问“你信他说的?”
范建想了想,说“信一半。”
“另一半呢?”
范建看向林子方向“还有十一个人,在哪儿?”
天黑了。
范建守在营地边上,盯着林子。
守到半夜,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很轻,像脚步声。
范建握紧枪,盯着那个方向。
月光下,几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不是冲过来的,是慢慢走过来的。走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范建数了数――十一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军官服的人,三十多岁,眼神疲惫。他走到营地边上,停下来,举起手。
其他人也停下来,举起手。
范建站起来,枪口对准他们。
那个军官开口,日语,很慢“我们不打了。”
陆露翻译过来。
军官说“我们是第三区的。死了三个,剩下十三个。有一个被你们抓了,还有十一个在这里。”
范建盯着他“你们想干什么?”
军官说“想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又看着范建
“我们醒了,发现战争输了,八十年过去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想打,有人想死,有人想活。”
他指了指自己“我想活。所以我带他们来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你们放下武器,可以活。”
军官点头,第一个把枪扔在地上。
身后的人也跟着扔,刀、枪、手榴弹,扔了一地。
范建让日塔布带人过去,把武器收了,把那十一个人带进营地,安排在一间空木屋里。
军官叫渡边,被单独带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着他“你们第三区,也有炸药?”
渡边点头“有。藏在山洞里。”
“在哪儿?”
渡边说“在第三区,我们来的那个岛。但我们已经毁了。”
范建盯着他。
渡边说“我哥临死前说,让我们别再打了。所以我让人把炸药全扔进海里了。”
范建沉默了很久,问“你哥是谁?”
渡边低下头“田中一夫。第三区指挥官。”
范建愣住了。
渡边说“我跟他同母异父,一个姓渡边,一个姓田中。”
范建看着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些人,真的不打了?
他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范建冲出去,看见关井上那间木屋门口,躺着一个人。
是田中一郎。
他胸口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旁边站着郑爽,手里的枪还冒着烟。
范建冲过去“怎么回事?”
郑爽脸色发白“他……他想跑,我喊他不停……”
范建蹲下,看着田中一郎。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然后他闭上眼睛,死了。
渡边冲出来,看见弟弟的尸体,整个人僵住了。
他跪下去,抱着田中一郎,浑身发抖。
范建站在旁边,一句话说不出。
郑爽走过来,低着头“范哥,我……”
范建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他看着渡边,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十一个站在远处的人。
他们真的不想打了。
但现在,又死了一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