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阿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月求多脸色煞白,手抖得厉害。他喃喃说“犯人……我们是犯人的后代……”
一个太阳族的长老站起来,指着阿豹喊“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是犯人后代!”
阿豹看着他,眼眶红了“我没胡说。石门上刻着的,白漂姑娘翻译的。不信你问她。”
所有人都看向白漂。
白漂站起来,点点头“阿豹说的是真的。那些文字我亲自翻译的,不会错。”
那个长老愣住了,慢慢坐下,双手捂着脸。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有的说不信,有的说怎么可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月求多突然站起来,颤声问“使者,是真的吗?”
范建看着他,点头“是真的。”
月求多眼泪掉下来。
他捂着脸,蹲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日塔布还站着,但脸色白得像纸。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犯人……我们世世代代守地宫,原来是替祖先还债……”
阿公缓过劲来,颤声说“那……那我们的祖先,到底犯了什么罪?”
没人能回答。
阿豹说“门上没写。只说他们是犯人,需要砍头。”
“但玛雅人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守地宫,将功赎罪。”
阿婆抹着泪说“将功赎罪……我们赎了一千多年……”
喜棚里一片哭声。
有人愤怒,有人羞愧,有人默默流泪。
范建站起来,走到中间,看着那些人。
“听我说一句。”
哭声小了一点,所有人看着他。
范建说“犯人的后代,也是人。你们的祖先犯了什么罪,是千年前的事,跟你们无关。”
“你们守地宫守了几百年,保护玛雅文明,保护这个岛,早就用行动洗清了耻辱。”
日塔布抬起头,看着他。
范建继续说“那些祖先,他们可能杀了人,偷了东西,犯了玛雅人的律法。”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为族人拼过命,为这个岛流过血。”
“太阳族和月亮族,刚和樱花军打完仗,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是英雄,不是犯人。”
阿公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使者,你说的对。可是……可是我们心里难受。”
范建说“难受是正常的。知道自己祖先,有这样的一段历史,谁都难受。但难受完了,日子还得过。”
月求多站起来,擦干眼泪,问“使者,那扇门……要不要打开?”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你们的事。玛雅人留了后人,你们想不想见,你们自己决定。”
日塔布问“打开需要什么条件?”
范建说“门上写着,需要二百个族人的血液混合,才能开门。”
“族人多,证明有守护的能力,有保护玛雅后人的能力。”
日塔布愣住了“二百个?我们两族加起来,有四百多,够了开启的条件。”
日塔布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长老,看着那些哭泣的族人,又看看范建。
“使者,你说我们该不该开?”
范建说“这不是我该决定的。你们自己商量。”
日塔布点点头,转身看着那些长老。
喜棚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说话。
日塔布深吸一口气,说“今天先这样。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明天再商量。”
众人慢慢散了。
有人还在哭,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阿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离开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范建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消化。”
阿豹点点头。
走出喜棚,天已经快黑了。
范建站在外面,看着那些陆续离开的人影。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范建看着她,问“你怎么想?”
月影说“我娘是犯人后代,我也是。但那又怎样?活着就得好好活。”
范建点点头,搂住她。
远处,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一起,看着这边。
两人的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这个秘密。
太大了。_c